“……”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李摘月见到自己面色诡异,并非是因为厌恶他,而是因为他这酷似父皇的容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是孤的不是,吓到晏王叔了。”
不过,他内心对于自己如今这副装扮倒是颇为满意。无论是文武大臣还是宫人内侍,见到他这般模样,言行举止更多了几分忌惮与恭敬。说来也是讽刺,他身为国之储君,有时竟也需要借助这身与父皇相似的皮囊,来狐假虎威,树立威信。
李摘月毫不客气地送了他一个白眼,“知道就行!”
李承乾请她入座,亲自为她斟了一杯热茶,动作间带着亲昵。他小心地试探道:“晏王叔今日进宫,是来看望十九的?”
李摘月大大方方道:“去了紫宸殿与长孙皇后那里。”
“哦。”李承乾轻轻应了一声,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借以掩饰眸中一闪而过的思索。他酝酿了一下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道:“孤看您……眉宇间似有郁结之色,心情似乎有些不愈。难道是父皇交代了什么难办的差事?若有孤可以效劳之处,晏王叔不必客气,尽管开口。”
李摘月闻言,眼神更加哀怨了,仿佛蒙上了一层灰雾,她幽幽道:“你帮不了……”
李承乾面色一滞,没想到还真有连李摘月都觉得棘手的事情,顿时紧张起来:“父皇……难为您了?要不,孤去与父皇说道说道?”
李摘月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算了,此事旁人帮不了贫道。”
她微微昂起头,望着殿顶精美的彩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悲壮,“这道坎,终究要贫道自己闯过去。你啊,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李承乾:……
她越是这么说,他心中就越是担心和好奇,仿佛有只猫爪在不停地挠。
两人聊着天,内侍进来通报太子妃苏氏求见。李承乾的面色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板。
李摘月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门口。
太子妃苏氏施施然走了进来,步履从容,仪态端庄。她先向李承乾行了礼,又对李摘月福了一福,声音柔婉:“殿下,霍老太医与孟太医已经候在殿外了。”
听闻太子不舒服,主动派人请了太医,要知道之前他有些抗拒太医署的人。
如今霍老太医与孟太医来了,太子眼看着以紫宸真人为借口一直拖着不看,要知道这病拖延一时就重一分。
李承乾语气平淡:“不急在这一时,待晏王叔离去后再宣吧。”
太子妃语气温柔,带着急促与关切,“殿下,您的病拖不得!”
李承乾巍然不动,默然喝茶。
李摘月眸光倏地一斜,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扫向李承乾:“去请!你多大个人了,居然还学人讳疾忌医这一套?”
“……”李承乾弱弱地辩解:“孤没有……”
李摘月眼神再次一扫,带着“你再狡辩试试”的压迫感。
李承乾立刻从善如流,转向太子妃,语气缓和了些:“去请两位太医进来吧。”
太子妃苏氏轻轻颔首,离开时,目光与李摘月短暂交汇,眼中流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感激。
李摘月看着这位温婉贤良、举止得体的太子妃,再看了看身边这个病恹恹、心思沉重的太子,不由得再次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太子,你真是好福气啊。以后……多笑笑,好好将养身子,也多想想身边关心你的人。”
她是真心觉得太子妃不易。
李承乾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酸意:“孤晓得了,知道晏王叔最是心疼女子,怜香惜玉。”
李摘月:……
她眉梢一挑,“你就酸也没用,谁让你不是女子了。”
李承乾:……
待霍老太医他们为李承乾仔细诊脉,开了调理的方子,确认太子只是劳累过度兼有些许风寒,并无大碍后,李摘月这才放下心,起身告辞。
然而,她脚才踏出东宫门,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忽而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史书记载,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子女,似乎……大多不怎么长寿啊!
除了李治活了五十多岁,其他少则十一二岁就夭折,多则三十多岁也没了,这搞不懂是基因里带了什么隐疾,还是因为古代医疗环境太差造成的概率性问题,又或者是残酷的皇室斗争折损了寿元?
若是基因问题的话……那岂不是说,如果李世民说的都是真的,她李摘月,多半也是个潜在的短命鬼?
这可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李摘月站在宫墙之下,无语望天,内心一片苍凉。
所以说啊!此事定然是假的!她用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个可怕的念头驱逐出去。她觉得自己身体一向壮实得很,能吃能睡,还能折腾,怎么看都不像是短命之相!
对!一定是假的!
第132章
一想到上辈子看过的史书资料,李摘月就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这一家子,严格来说,竟然连一个安安稳稳活到领“退休金”年龄的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惨剧?
李摘月无奈地仰头望天,只觉得今日的天空都显得格外灰暗。
身旁的赵蒲见她这副忧心忡忡、仿佛天要塌下来的模样,忍不住纳闷地问道:“真人,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宫中发生了何事?”
李摘月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看透了某种残酷的宿命。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飘忽:“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件可能……会让人非常悲伤的事。”
赵蒲:……
可能?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