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寻找煤矿之事,许多将领之前只当是小姑娘异想天开,等到找到时,他们也是惊呆了,高丽人在这里待了那么久,自己脚底下有什么,居然还不如一个外人了解的清楚。
李盈余光瞅到大家的惊叹,得意地昂起头。
废话,她师父既然之前说了,辽东肯定有许多煤炭,谁让他们不信的。
李世民朗声道:“李盈战功卓著,勘探资源有功于国,特封尔为‘乐浪郡公’,食邑一千五百户!”
乐浪乃是汉朝汉武帝平定卫氏朝鲜后,设立的汉四郡之一。
他之前来辽东之前,曾经对斑龙说过,若是李盈真立了大功,自己就给李盈封个“县主”。
谁知斑龙却拒绝了,说自己认识的县主、公主一大堆,不缺这个。
既然是上战场,那就以军功拿成绩,若是真立了大功,想为李盈求个公侯。
说实话,一开始李世民是犹豫的,毕竟公侯乃是男性爵位,自大唐立国以来,就没有特例。
但是斑龙那孩子则是狡辩,说女子封公侯,大唐虽无先例,但是先朝可有不少,他既然要当并肩秦皇汉武的君主,怎么能不向他们看齐呢。
虽然知道这孩子是为了给自家徒弟说话,但李世民听进去了,再者这次李盈发现的辽阳煤矿确实重要,无论是对辽东战事还是之后的发展,再加上李靖的分量,许她一个公侯没什么。
“乐浪郡公!”此封号一出,众人皆惊。
郡公爵位,非同小可,尤其赐予一位如此年轻的女子,可见陛下对其功绩的肯定与对未来的期许。
众人下意识看向李靖,羡慕的紧啊!
儿子出息了,如今大唐第一个女公侯也出现在他家,日后青史少不得留名啊!
李靖则是傲然昂头,对于周围的视线仿若无睹。
李盈强压心中激动,跪拜谢恩。
她知道,这份荣耀,不仅属于她,也有师父的一份。
最后,李世民的目光转向了站在队列中,气质清隽、面容甚美的苏铮然。
“苏卿,上前。”
苏铮然缓步出列,举止依旧从容。
“苏卿铮然,”李世民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慨,“朕深知你体弱,本不欲你随军受苦。然你执意前来,朕当初只道是你心志坚韧。未曾想,你于军需调度、后勤保障之上,展现了非凡之才!”
苏铮然谦虚道:“陛下过奖了!”
李世民沉声道:“大军远征,粮秣器械,转运维艰,尤其是在此风雪辽东。你统筹规划,革新转运之法,竟使粮草损耗较预期降低了三成,且及时送达前线各军!更于平壤围城之时,亲赴前线,协调诸军,建立伤兵营,活人无数,军中皆称你为‘活菩萨’!此等功绩,虽非勇战之功,然其重要性,犹有过之!若无你在后方支撑,前线将士焉能奋力杀敌?”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苏铮然保障后勤,活军无数,居功甚伟!特封尔为‘安辽郡公’,食邑两千五百户!赐帛两千匹,另,朕知你素好典籍,特将此次俘获之高丽王室藏书,择其精要,赐予你三分之一!”
这份封赏,尤其是赐书,可谓投其所好,极尽恩荣。
苏铮然深深一揖,声音平静却难掩一丝波澜:“臣,苏铮然,谢陛下隆恩!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之后李世民又对其他人进行封赏,就连苍鸣、孙元白、孙芳绿也都得到了赏赐。
……
封赏既毕,李世民便开始宣布对辽东的规划,“高丽已平,其地不可复为祸乱之源。朕决意,废高丽旧制,于其故地设立安东都护府,总揽军政!下辖九都督府,四十二州,一百县!迁徙高丽贵族、豪强、富户入中原,分散安置,以绝后患。同时,从中原迁徙贫民、罪囚至此,授以田亩、种子、农具,编户齐民,兴修水利,推广稼穑!”
他目光扫过全场,“辽东之地,虽苦寒,然此地乃屏护中原之战略要义。朕要在此地,推行王化,设立学堂,传授中原文化,使汉夷交融,永为大唐北疆之屏障!诸位爱卿,今日之封赏,非是终点,而是起点!治理辽东,开拓边疆,仍需尔等戮力同心!”
“陛下圣明!臣等定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开创万世太平!”殿内群臣纷纷起身拜服。
……
李世民在辽东论功行赏的旨意快马传回长安,顷刻间便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一道道晋封的诏书,尤其是李盈以女子之身获封“乐浪郡公”,真真是羡煞了旁人。
许多当初或因畏惧辽东苦寒,或因觉得战事难料而托故未去的贵族与功勋子弟,此刻皆是捶胸顿足,扼腕叹息。
……
“早知陛下用兵如此神速,战果如此辉煌,便是爬也要爬到辽东去啊!”
“谁能想到,前隋耗费举国之力都未能啃下的硬骨头,陛下半年多就解决了!”
“下一次征伐不知是何年何月,我们还能等到这样的机会吗?”
一时间,悔恨与羡慕交织,弥漫在长安的勋贵圈子里。
……
鹿安宫内,李摘月看着详细的战报和封赏名录,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心情极为愉悦。他们鹿安宫此番可谓大放异彩,阿盈不仅平安无恙,更是凭借实实在在的军功和利国利民的矿藏勘探,成为了大唐开国以来第一位凭自身功绩获封郡公的女子,这意义非同凡响。
李世民这个皇帝果然不糊弄,也不古板,有功人家真封,不拘于男女,等到他回来,她可要好好夸赞一番。
然而,她的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东宫的使者再次登门,恭敬地递上请柬,言说太子殿下为庆贺辽东大捷,特设宴席,恳请她前往。
李摘月拿着那烫金的请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说实话,她近来并不太想去东宫。今年的李承乾,似乎与往年不同了。
那迟迟不愈的腿疾,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加上李世民御驾亲征,他留守监国,压力如山,性情似乎也变得有些阴郁和急躁。
二月时,他因小事便罢黜了孔颖达之子;年初与李泰的争吵更是闹得人尽皆知;更让她心下凛然的是,从年初至今,太子师张玄素、于志宁等人竟接连“意外”遭殃,前段时间张玄素更是傍晚遇袭摔断了腿,凶手却至今逍遥法外……这一连串的事情,让李摘月不得不警惕,担心李承乾在巨大的压力下行差踏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