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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189节(1 / 2)

初六,这一夜,风雪格外猛烈。李靖之子李客师亲率三千精锐,李盈也在其中,他们踩着特制的改良雪橇,如同雪原上的鬼魅,在能见度不足十步的暴风雪中疾行。他们绕过乌骨城、白岩城等重兵布防的城池,沿着结冰的鸭绿水一路向南,一夜奔袭百余里,直插高丽腹地。

“将军,前方就是粮道隘口!”副将压低声音,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火光。

李客师眯起眼睛,风雪在他浓密的眉睫上凝结成霜。他做了一个手势,身后的李盈以及士兵们立即分成三路,悄无声息地包抄过去。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守卫粮道的高丽士兵还在围着火堆取暖,就被突然出现的唐军缴了械。

“点火!”李客师一声令下,堆积如山的粮草顿时燃起冲天大火。五千石粮草在风雪中熊熊燃烧,将半边天际映得通红。

冲天的火光将人照的暖烘烘的,李盈此时被冻僵的脸红彤彤的,面上冷肃,心中却可惜了这些粮草,但也清楚,这些粮草他们带不走,只能就地焚毁。

……

“报——!李将军已焚毁敌军粮草五千石,俘获高丽督粮官三人!”

翌日清晨,传令兵的声音在风雪中依旧洪亮,带着捷报的炽热,响彻中军大帐。李世民抚掌大笑,目光炯炯地扫过帐中诸将:“果然是虎父无犬子!高丽人如今外无援军,内无粮草,已是瓮中之鳖!”

他起身走到帐门前,掀开厚重的毛毡帘,望着外面依旧肆虐的风雪,语气斩钉截铁:“传令下去,各军加紧围困,不必强攻。朕要让他们在这冰天雪地里,自己耗尽最后一口粮,冻僵最后一点希望!”

命令被迅速传达。唐军各部如同收紧的渔网,将一座座高丽城池死死围住。城内的守军起初还试图突围,但在唐军严密的防守和犀利的反击下,每一次都丢下大量尸体,狼狈退回。粮食一天天减少,柴薪也即将告罄,绝望的气氛在城中蔓延。

李盈所在的先锋营负责监视一座被围困的中等城池。她趴在冰冷的雪窝里,身上覆盖着白色的伪装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远处死寂的城头。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但她一动不动。

旁边的老兵递过来一个水囊,里面是掺了姜汁的烈酒:“丫头,喝口暖暖身子,这鬼天气,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柱子。”

真是奇哉怪哉,他们相处了两月,他才知道面前这个稚嫩的小丫头居然是紫宸真人的徒弟,居然跑到辽东来受苦了。想起长安城里关于那位晏王的传说,老兵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紫宸真人怎么舍得让这么个娇滴滴的徒弟来前线吃苦?

后来当他知道李盈还是卫国公李靖的孙女时,这才恍然大悟,觉得此事应该与晏王无关,多半是李家的传统……

李盈:……

她接过水囊,小心地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在长安时,她连果酒都很少碰,师父总是说小孩子不宜饮酒。可到了辽东这苦寒之地,她已经学会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不知道回去后,师父会不会说她。

她低声道:“谢了,王老哥。城里好像没什么动静了。”

老兵嘿嘿一笑,露出被冻得发紫的嘴唇:“没动静就对了!没吃的,没烧的,我看他们还能撑几天!”

虽说在这辽东苦寒之地,他们唐军过得也困难,但是有强大的军需后勤作保证,坚持的时间可比高丽蛮子久多了,在这蛮荒之地,风雪都是一样“吃”人,没吃的、没柴烧,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坚持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城头上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他们挥舞手臂,用生硬的汉话声嘶力竭地喊着:“投降!我们投降!开城!我们开城!”

李盈精神一振,立刻对身后的传令兵打了个手势。消息很快传回中军。

李世民闻报,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淡淡道:“告诉他们,放下兵器,出城跪迎王师。朕,可饶他们不死。”

当那座城池的城门在唐军的监视下缓缓打开,形容枯槁、瑟瑟发抖的高丽守军蹒跚着走出,跪倒在雪地里时,唐军阵营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向长安。与此同时,李盈终于抽空写下第十封家书,这次的字迹工整了许多:

“师父在上:徒儿一切安好,勿念。辽东虽寒,然我军士气如虹,连战连捷。前日随军受降一城,见高丽士卒饥寒交迫,形如枯槁,方知李阿翁常言‘上兵伐谋’之精要。陛下与李阿翁运筹帷幄,徒儿受益匪浅。军中新配发的肉糜压缩饼,甚为可口,多谢师父费心。另,苏先生前段时间立了大功,找出了潜藏军中的习作,亲手斩了十名高丽蛮子,抓了两个高丽公卿,比徒儿威风多了。师父放心,徒儿一定超过苏先生……徒儿定当谨遵师训,奋勇杀敌,亦保重自身。盼早日凯旋,再聆师父教诲。徒儿盈敬上”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交给传令兵,望着南方,轻轻舒了口气。风雪似乎没那么刺骨了,因为她知道,师父一定能看懂她字里行间的成长与思念。

……

收到信的李摘月:……

等一下!

什么叫“谨遵师训”?

这孩子临走前,她说过什么值得如此郑重其事记挂的训诫吗?

她分明记得那日清晨,自己只是立在阶前,看着整装待发的徒弟,最后不过淡淡嘱咐了一句“既然执意要去,便照顾好自己”。怎么到了这丫头笔下,倒像是立下了什么不得了的军令状?

更让她诧异的是信中关于苏濯缨的记述。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牡丹花,居然在辽东战场上“亲手斩了十名高丽蛮子”?

按理说那么酷寒的天气,以他那个破败身子,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怎么反倒比李盈这个自幼习武的徒弟还要“活泼?

难道他想效仿尉迟恭,以军功立身?可他那副身子骨,这个目标未免也太不切实际了。

“怎么了?”坐在对面的崔静玄放下茶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李摘月将信纸推过去,指尖在那几行字上轻轻一点。

崔静玄垂眸细读,眉心渐渐锁紧。当他看到苏濯缨的事迹时,终于没忍住,抬头问道:“摘月,这苏濯缨确定没疯吗?”

李摘月嘴角微抽,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应该没有吧……毕竟孙元白、孙芳绿都在身边,若是发疯,他们有的是法子。”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不确定。孙氏兄妹医术固然高明,但若是心病,再好的医术也难医治。

崔静玄闻言,不再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他太了解这位挚友了,苏濯缨向来心思深沉,行事必有缘由。这般反常的举动,怕是另有隐情。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崔静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那信封已经有些发皱,边角微微起毛,显然被反复摩挲过多次。他神色变得异常凝重,将信轻轻放在案几上,推向李摘月。

“摘月,”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青榆道长的仇,如今我报了。”

李摘月端杯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洒了出来,在紫檀木案几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封信。

“当年萧家参与此事的人……”崔静玄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要么伏诛,要么身陷囹圄。如今此事完结,我终于能堂堂正正地面对你!”

李摘月:!

她瞳孔骤颤,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颅内炸开。

想要问的事情有许多,千头万绪堵在喉间,竟不知从何问起。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