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称心根本不是自己走的,是被李摘月给赶出去的!因为她怕太子殿下怪罪,所以才对外宣称是“出走”。
有人说,是因为李摘月喜新厌旧,虽然并不知道这“新”是谁,冷落了称心,称心伤心欲绝,才黯然离去。
甚至还有更恶毒的阴谋论,猜测称心可能早就“遇害”了,所谓的“出走”不过是李摘月为了推卸责任而放出的烟雾弹……
听到这些五花八门的流言,李摘月只觉得一阵无语:“……”
果然,她就知道会有人趁机兴风作浪,往她身上泼脏水。
如今,她最担心的倒不是这些流言,而是称心的安危。就怕他一个不小心,真的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那才叫麻烦。尤其称心那副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的模样,又没什么自保能力,还好是在长安地界,若是在荒郊野外,恐怕出门没多久就被人掳走了。
消息传得如此之快,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瞒过东宫那边的李承乾是不可能的。
李承乾听闻称心留信出走的消息后,面色当即一沉。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称心,而是此事会不会给李摘月带来麻烦,让她心生不快。
为此,他立刻派了纪峻前往鹿安宫,并吩咐道:“你去告诉斑龙,称心既然已经离开了东宫,那么是生是死,都与东宫无关,孤亦不会过问。让他不必为此事挂心,更无须觉得对不住孤。称心既然选择留书出走,那便当他从未存在过即可!”
纪峻躬身应道:“诺!”
……
李摘月听完纪峻的传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对纪峻道:“纪侍卫,劳烦你回去后,仔细查查东宫内部。贫道就怕来个‘灯下黑’,我们光顾着在外面寺庙找了,结果他反而偷偷溜回东宫躲起来了。”
毕竟,称心对李承乾的那份心意,目前看来确实是“可表日月”。奈何身份悬殊,现实不允许。若真让他们两个凑到一块,最后谁也落不着好。
纪峻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摘月的顾虑,当即保证道:“晏王殿下放心,回去后,在下一定带人将东宫上下仔细搜寻一遍。”
纪峻回到东宫,将李摘月的话原原本本禀报给了李承乾。李承乾沉吟片刻,便将搜查东宫的事情全权交给了纪峻。
纪峻领命,却又有些犹豫,请示道:“殿下,若是……真在东宫找到了称心,该如何处置?”
若是真找到了,说明称心对殿下用心至深。加之称心以往在殿下心中也颇有分量,他担心自己擅自处置了,日后殿下回想起来,难免会怪罪于他。
李承乾目光平静,语气淡漠疏离:“既然他一心想要寻个清净之地,青灯古佛,了此残生。那便成全他,给他寻一个真正安静、无人打扰的寺庙安置了吧。如此,孤与斑龙,也都省心了。”
“是!属下明白!”纪峻抱拳领命,心中暗叹,殿下这次看来是真的放下了。只不过,称心若是知道殿下如此决绝,怕是要伤心欲绝了。
不过,这又与他何干呢?称心在东宫时,除了迷惑太子心智,惹是生非,也确实没什么积极作用。如今他自己选择离开,倒也算是老天开眼,省了不少麻烦。
……
次日,李摘月前往凌霄学院处理事务,迎面就撞见了似乎又圆润了一圈的越王李泰。对方一见到她,立刻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哟,这不是晏王叔吗?听闻您手段了得,把东宫送来的那个伶人都给逼得留书出走了?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李摘月眉梢一挑,素手一背,反唇相讥:“怎么?听青雀这口气,莫非是你把人给拐走了,藏起来了?”
李泰冷哼一声:“本王岂会私藏一个伶人!”
他也在派人找,等他找到了,他就将人藏起来,看看李摘月与东宫之间反目成仇。
李摘月见状,也懒得与他多费口舌,仪态翩翩地径直从他身边掠过,全当是路边狗在叫。
李泰见她不理不睬,反而有些急了,连忙追上去几步,故作关切地问道:“晏王叔,您倒是说句话啊,那人……找到了没有?”
李摘月停下脚步,扭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青雀对此事如此上心,再三追问……莫非,你对称心早已芳心暗许,情根深种?贫道的鹿安宫是哪里惹到你了,你就紧着贫道宫里的人祸害?”
李泰被她这话噎得嘴角直抽,“本王不认识称心!”
李摘月一副“你不要问,我都懂”的表情,“放心,若是此次找到称心,他若是愿意,就送到越王府!正好还你之前的人情!”
李泰额角青筋直跳,“不用!”
李摘月面上依旧挂着那副“你别跟我客气”的悠哉表情,不再理会气得跳脚的李泰,转身优哉游哉地离开了。
留下李泰对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而凌霄学院的那些学子们,看到李摘月现身,表情也是一个比一个精彩,敢怒不敢言。虽然明面上是李泰和李承乾在管理学院,但他们心里都清楚,真正的“幕后黑手”,定下那些折磨人课程和规矩的,就是这位看似仙风道骨、实则“心狠手辣”的李摘月!
李摘月此番前来,正是要与学院的夫子们商议,准备进行一次“期中考试”,摸摸这帮皇亲国戚的底子,看看他们被“锤炼”了这些时日,究竟有多少长进,也好为后续更“丰富”的学科安排做准备。
等到李摘月离开凌霄学院,学子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夫子们面无表情地宣布:不日将举行全院大考,成绩张榜公布,不合格者,将接受“相应”的处罚。
众多凌霄学子:……
果然!李摘月绝不会无缘无故来学院!她就是来给他们添堵的!
李泰的脸色也同样难看,他已经能预见到,如果这群人考砸了,李摘月会怎样嘲笑他这位“代理院长”无能了。
……
事实证明,称心确实不具备独立在外生存的能力。仅仅三天后,就有猎户在终南山的一处偏僻山坳里,发现了一个昏迷不醒、衣衫褴褛的人,正是出走的称心。
称心被送回鹿安宫时,已是狼狈不堪。经过孙芳绿的诊断,他是饿晕加上受凉发热,才导致昏迷。
李摘月看着床上那个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瘦了一圈的称心,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这人……真该感谢现在是物产相对丰富的秋季,山林里还有些野果能勉强果腹,山中猎物也多,他才没成为山中野兽的腹中餐。
孙芳绿拿出银针,在称心身上利落地扎了四五针。没过多久,称心便悠悠转醒。他茫然地睁开眼,对上床边围拢着的一大堆脑袋——李盈、孙元白、孙芳绿、白鹤、苏铮然的手下苍鸣,还有与他交好的古娜、依拜蒂……他一时有些发懵,眼神迷茫,虚弱地开口:“我……我这是……在哪里?难道……我是在梦里?”
李盈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道:“对——你已经是饿死的鬼了!”
众人:……
站在最外围的李摘月闻言,额角滑下三道黑线。
站在她身旁的苏铮然则忍不住低笑出声,昳丽的眉眼含着笑意,目光落在李摘月身上,笑容带着一丝调侃。
李摘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