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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长孙皇后怀了双胎的喜讯就传遍了朝野后宫。各方纷纷向李世民道贺,进献的珍品更是络绎不绝。
这一日,李世民在立政殿探望过长孙皇后后,见儿女们都在,一时兴起,便带着李承乾、李泰、李丽质、李治、城阳公主以及李摘月,一同前往御花园散步闲逛。
初夏时节,御花园内正是百花争艳、草木葱茏之时,处处洋溢着勃勃生机。加上微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走在其中,着实令人心旷神怡。
李摘月看着李世民意气风发地走在前头,身边环绕着一群亲生子女,其乐融融。她觉得自已这个“义弟”凑在中间有些不合时宜,便自觉地放慢脚步,背着手,优哉游哉地缀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李世民信步走上湖心的凉亭,凭栏远眺,但见湖水波光潋滟,岸边垂柳依依,景色宜人。他唇角微勾,心情颇佳,转过身对儿女们笑道:“今日风和日丽,你们母后这两日身子也爽利了许多,朕心甚慰。趁此机会,朕与你们来个游戏,如何?”
李承乾坐在特制的轮椅上,闻言躬身恭敬地问道:“不知阿耶想要玩什么游戏?”
是吟诗作对?还是猜谜射覆?
李世民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一众儿女,抛出了诱饵:“你们……难道就不好奇,你们母后腹中这对双胎,究竟是两位皇子,还是两位公主,抑或是龙凤呈祥?”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沉默。
好奇自然是好奇的,但似乎也没好奇到非要抓耳挠腮的地步……毕竟迟早会知道。
李摘月心中警铃微作:“……”
她总觉得李世民刚才说话时,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往她这边瞟了一眼。
这念头刚闪过,就听李世民图穷匕见,朗声道:“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你们各自写下猜测,谁猜对了,朕赏他百金!可若是猜错了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孩子们瞬间紧张起来的小脸,才慢悠悠地继续,“就得老老实实,帮朕做一件事,如何?”
李承乾等人闻言,皆是一愣。
就这?奖励是百金,惩罚是……做一件事?
年纪最小的城阳公主可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只觉得有趣,立刻娇声应和,还不忘讨价还价:“阿耶!那……那您不能让九宫做太难的事情哦!”
李世民见状,被小女儿的娇憨逗乐,俯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语气宠溺:“好,阿耶答应九宫。若是九宫猜不对,到时候就罚你……给你母后画一幅画,如何?就画咱们今日在御花园游玩的情景。”
城阳公主一听,这个“惩罚”简直如同游戏,立马眉开眼笑,拍着小手雀跃道:“这个好!九宫喜欢画画!”
众人:……
还能这样事先定下惩罚内容的?
有了城阳公主这个“标杆”,李世民将目光转向晋王李治,语气依旧温和:“雉奴,若是你猜不对……就将朕书房里那副闲置的金甲,好好擦拭清洗一遍,可能做到?”
李治挠了挠头,觉得这差事虽然有点费劲,但也不算太难,便乖巧应下:“儿臣遵命,也可!”
按理说接下来轮到李丽质了。她看着父皇如此“轻松”地处置了弟弟妹妹,心头一跳,正忐忑地等着属于自己的“惩罚”,却见李世民目光一转,越过了她,直接落到了队伍末尾的李摘月身上。
“斑龙,”李世民脸上带着一种格外“和蔼”的笑容,语气却不容置疑,“至于你嘛……若是猜错了,就答应朕三件事即可!”
此话一出,旁边的李泰经不住“噗嗤”一声,龇牙咧嘴地笑了起来,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三件事!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李摘月听得一头黑线,想也不想,立刻拒绝:“陛下,贫道与您非亲非故,不过是方外之人,此等家事游戏,请恕贫道不便参与,拒绝应赌!”
她才不上这个当!不管能不能猜对,先拒绝总没错。万一猜错了,谁知道李世民会提出什么刁钻古怪的“三件事”?说不定还会三件之后又三件,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她可不惯着他这毛病。
李世民见她拒绝得如此干脆,剑眉微挑,故作不悦,但随即又缓和了神色,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这孩子,朕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怎地如此认真?若是让观音婢知道了朕这般‘欺负’你,朕回头可落不到好。”
他话锋一转,仿佛做出了巨大让步,“这样吧,你若猜错了,惩罚就改为……给朕与观音婢,亲手做一套常服,如何?这总行了吧?”
李摘月嘴角微抽,抬起自己那还算修长的小手,语气带着几分荒谬:“陛下,您觉得……贫道像是会做女红针线的人吗?”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碰过绣花针,做出来的衣服恐怕连抹布都不如。
李世民大手一背,眺望湖面,语气幽幽,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意味:“正因为难,所以才让你做啊!不然如何体现‘惩罚’二字?”
李摘月:……
她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她看了看身边惩罚是“画画”的城阳公主和“擦盔甲”的李治,再对比一下自己这个“做一套衣服”的惩罚,心中哀叹,果然啊,跟皇帝称兄道弟,风险不是一般的大!这惩罚难度简直是几何级数上升!
李丽质看不过去了,出声为李摘月求情:“阿耶,晏王叔他自幼修行,确实不擅针线。不如……若是晏王叔猜错了,就由昭阳代他受罚,替父皇母后做衣服吧?”
李摘月眸光微瞥,虽然感谢昭阳的仗义,但是也不代表她一定输吧。
不等李世民回复,一旁的李泰先急了,嚷嚷道:“昭阳!不可!此番是阿耶定的赌约,旨意岂能随意更改?再说,阿耶还没说对你的惩罚呢,你先急着替他揽下,那你自己的惩罚怎么办?难道要加倍不成?”
李丽质被李泰这么一堵,愣了一下,顿时有些为难起来。
李世民则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摘月,继续“诱惑”道:“斑龙,你若是猜对了,这不就不用受罚了?还能白得百金,稳赚不赔啊!”
李摘月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毫不客气地指出关键:“陛下,您这赌约,奖励与惩罚的难度完全不对等。百金虽好,但比起做一套衣服的‘艰辛’,实在微不足道。贫道拒绝参加这等不公平的赌局!”
李世民见她油盐不进,也不着急,开始慢悠悠地加码,如同在市场上讨价还价:“哦?嫌奖励少?那……若是你猜对了,朕赏你双倍,二百金,如何?”
李摘月态度坚定:“不要!”
李世民挑眉,继续加价:“四倍?四百金!”
李摘月:“……不行!”
李世民显得十分有耐心,语气淡定地再次翻倍:“六倍?六百金!斑龙啊,你若是再让朕加下去……”
他故意顿了顿,露出一个“你懂得”的表情,“那不如就直接改成,替朕与观音婢将一年四季的常服都各做一遍?那个量,可就不是一套那么简单了……”
李摘月一听这话,立刻见好就收,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恭敬不如从命”的表情,干脆利落地应道:“既然陛下如此看重微臣,盛情难却,贫道……就接了这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