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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153节(2 / 2)

接到这个消息的李摘月,只觉得一阵心累:……

……

五月,太子李承乾的大婚如期举行,盛大而隆重,太子妃苏氏正式入住东宫,储君大婚着实让整个长安城热闹欢腾了许久。

大婚之后,长孙皇后便开始将太子妃带在身边悉心教导,让她逐步接触和处理一些宫廷事务。

看着长子成家立业,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其实何止是他们,这段时间整个朝野上下都处于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态,储君大婚关系国本,谁都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差错,引发不必要的动荡。

到了五月下旬,西北前线传来捷报,吐谷浑可汗慕容伏允在唐军的持续打击下走投无路,被部下所杀,其子慕容顺率领部众归降大唐。李世民顺势下诏,册封慕容顺为西平郡王,命其继续统辖吐谷浑故地。至此,困扰唐朝多年的吐谷浑边患得以平定,也为下一步经营西域打开了有利局面。

与此同时,漠北的薛延陀政权遣使入贡,表达了臣服之意,远在雪域高原的吐蕃赞普松赞干布,也首次通过使者与唐朝建立了初步联系。

纵观贞观九年上半年,在李世民看来,可谓是捷报频传,内外顺遂,整个帝国都呈现出一派蒸蒸日上、欣欣向荣的景象。

唯有一件事,如同一片阴云,始终笼罩在他的心头,带着难以驱散的烦躁,那就是尚书右仆射、蔡国公杜如晦的病情。尽管有药王孙思邈亲自诊治,但最终诊断结果却是杜如晦已油尽灯枯,时日无多。

尤其是在太子大婚之后,杜如晦仿佛了却了一桩心事,病情急转直下,大多数时间都处于昏睡状态,甚至连人都认不清了。

六月初九夜,李世民接到杜府密报,言杜相恐就在今夜。

他心中大恸,不顾夜色已深,立刻唤上李承乾,父子二人轻车简从,急匆匆赶往杜府。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空气中弥漫着盛夏的闷热,一丝风也没有,天空漆黑一片,不见半点星光。懂天象的人都明白,这是暴雨将至的征兆。

杜府上下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和无尽的哀伤之中。杜如晦的长子杜构带着弟弟杜荷以及母亲杜夫人,强忍悲痛,在府门前迎接圣驾。

李世民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虚礼,匆匆摆手:“都起身吧,不必多礼。”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地朝着杜如晦的卧房方向走去。

卧房内,烛光摇曳。杜如晦靠在榻上,面色竟带着一种异样的红润,嘴角甚至还含着一丝微笑。比起半月前气息奄奄的模样,此刻的他竟显得有些“神采奕奕”。

然而,这番景象落在李世民和李承乾眼中,却让他们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这分明是回光返照之兆!

“陛下!太子!”杜如晦看到他们进来,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李世民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扶住他消瘦的手臂,声音哽咽:“克明!你我之间,何须这些虚礼!快躺好!”

杜如晦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气息微弱:“陛下……微臣这身子,怕是不能……不能再陪伴陛下左右,为陛下分忧了……还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眼眶瞬间就红了,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别说傻话!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你再为朕撑一撑!就撑一撑!”

杜如晦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浑浊却透着清醒:“陛下……微臣……怕是不行了……”

一旁的李承乾也忍不住上前,声音带着哭腔:“杜相,您别这么说……”

杜如晦的目光转向年轻的太子,带着长辈的慈爱和一丝遗憾,断断续续地说道:“太子殿下……不必介怀……微臣的病,自己清楚……只是,可惜啊……可惜不能亲眼看到……看到陛下将大唐治理得海清河晏、万邦来贺的那一天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滚落下来,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克明!你别走!你若是抛下朕,朕该怎么办!这大唐的江山,不能没有你啊!”

在他心中,杜如晦不仅是运筹帷幄的肱股之臣,更是可以托付心腹的挚友,还是他未来的亲家。他怎么可以这么早就离开!

“克明……再撑两年……就两年,行不行……”帝王的哀求声中带着孩子般的无助。

杜如晦无奈地看着哭的如同孩童的伟岸帝王,心中酸楚又无奈。

一旁的杜构、杜荷和杜夫人等人见到此情此景,悲从中来,低声啜泣起来。

时间在悲伤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杜如晦感到意识开始模糊,四肢泛起刺骨的寒意,他知道大限已至。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挥了挥手,示意想与李世民单独待一会儿。

屏退左右后,房间里只剩下君臣二人。李世民依旧止不住泪水,杜如晦虽然虚弱,神智却异常清醒。

他没有忘记作为臣子的最后责任,强撑着精神,向李世民留下了临终谏言,劝诫李世民要亲近正直敢言的铮臣,远离阿谀奉承之辈;并特别强调,对待周边的戎狄部落务必采取强硬态度,认为他们反复无常,缺乏信义,不可过分怀柔……

将心中积攒的治国方略一一交代完毕,杜如晦看着眼前眼眶通红、悲痛欲绝的帝王,终于问出了埋藏心底许久的最后一个疑惑:“陛下……臣一直有个疑问……您……究竟是如何看待晏王殿下的?”

对于李摘月这个特殊的存在,即使以杜如晦的见多识广,也始终想不通陛下与皇后为何会给予如此超乎寻常的宠爱,这已然超出了对待功臣或方外之人的范畴。

李世民闻言,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坦诚相告:“克明,朕不瞒你。其实……斑龙乃是朕与观音婢的亲生骨肉,是大唐的公主。”

“……?”杜如晦灰蒙的双眼骤然睁大,流露出极度的震惊和困惑,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世民见状,担心他与太上皇也一样多想,长话短说将李摘月的身世说了一遍。

杜如晦静静地听着,消化了好一会儿。

刹那间,所有关于李摘月的疑团,那些看似不合常理的宠爱、那些陛下皇后无条件的维护,都得到了解释。想起李摘月从小到大那些看似离经叛道、实则每每利于社稷的言行,杜如晦苍白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发出由衷的感叹:“天佑陛下!天佑大唐啊!”

至于女扮男装这事,无伤大雅,其实他更担心李摘月日后会走偏,现今知道了李摘月的身世,让他越发有些担忧了。

奈何如今他时日不多……

“克明……”李世民再次低声哀求,声音沙哑,“你再撑一些时日吧……看着承乾长大,看着大唐再创盛世……”

杜如晦缓缓地摇了摇头,气息愈发微弱:“陛下……臣……真的撑不下去了……”按照他原本的病体,早在五六年前就该油尽灯枯,是凭着对陛下和大唐的一腔赤诚,硬生生撑到了今天。如今,看到储君已立,边疆渐宁,国势日隆,他……可以瞑目了。

他最后握紧李世民的手,“陛下,关于晏王,臣以为……不能太过纵容,她虽为女子,可您……与皇后是按照男儿教导的……要……要慎重!”

这人的性子与成就大多不是天生的,父母怎么养的,日后就照什么样来长,古往今来,尤其皇室之中,巾帼不让须眉者……比比皆是……

李世民:“朕知晓……知晓……”

他知晓这份纵容的风险,知晓那偏离常规的教养方式可能带来的后果,但那是他和观音婢的骨肉,是他们亏欠良多,让他如何舍得折断她的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