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好气地伸手,屈指轻轻弹了一下李盈饱满光洁的小脑门:“李将军带你做什么?他是去打仗,是正经的军国大事,刀剑无眼,又不是去带孩子!还有……”
她语气加重,沉声道,“李靖是你的祖父,血脉至亲!以后要称呼他‘阿翁’,懂吗?你阿耶早逝,但是别将你阿翁也当空气,懂吗?”
李盈被弹了脑门,也不喊疼,只是捂着额头,连连点头,表示记住了。然后她又像是想起什么,凑近李摘月,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地报告:“对了,观主,前两日,我那个还没死的生父不知抽什么风,跑来想讨好我,给我送东西,被我拿着扫帚打了一顿赶出去了!”
李摘月挑眉:“他无缘无故讨好你做什么?”
李盈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一副“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他想讨好观主你啊!”
陛下不仅收拾了给观主动手脚的杨思训,而且谕旨下了那么多赏赐,全长安就是一只蚂蚁也知道观主有多受宠。
李摘月听完,了然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李盈的头,语气平淡却坚定:“嗯,做得对。以后他就当他死了,不必理会。”
反正名义上也不是李盈的亲爹了。
李盈闻言,顿时龇牙一笑,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开心地抱住李摘月的腿蹭了蹭撒娇。
她就最喜欢观主这样子了!从不要求她遵循那些虚伪的“仁孝”礼仪,永远和她站在一边,同仇敌忾!
……
李承乾此次前来接她,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将她带进宫。
他笑着对正准备吩咐车队回鹿安宫的李摘月道:“阿耶与阿娘已在宫中为你备下了接风宴席。你这半年不在长安,孤觉得连这皇城里都冷清了不少,少了些许生气。”
李摘月闻言,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略带疲惫的无奈:“贫道这一路风尘仆仆,原还打算先回鹿安宫洗漱一番,换身干净的衣袍,免得污了陛下和皇后的眼再去觐见呢。”
李承乾被她这话逗笑了,语气轻松地劝道:“晏王叔何必多此一举?宫中难道还缺了你的住处和热水?紫微宫一直都是你的地盘,日常用物一应俱全。在哪儿洗漱不是一样?何必再多跑一趟鹿安宫折腾?”
李摘月见推脱不过,也只能点头应下。她转身与一旁的苏铮然低声交代了几句,让他先带着周林、一瓢道长等随行人员以及行李返回鹿安宫安置。
车驾缓缓驶入皇城,在途径某处岔道时,李摘月眼尖地瞥见一辆装饰华贵、带有越王府标识的马车正停在不远处,似乎也是刚到的模样。
她眸光微微一闪,状似无意地开口,“太子,青雀……今日也在吗?”
李承乾顺着她的目光也瞥了一眼,心下顿时了然,轻咳一声,面上维持着温和的笑意,答道:“这是自然。为你接风,自然都在的。”
李摘月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深意的弧度,语气变得格外“真诚”:“那正好。贫道此番……正要想好好‘感谢’他一番呢!”
不管李泰与杨思训的牵扯究竟有多深,但客观上,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遭遇玉泉山之险;而若不是因为要“补偿”自己这场无妄之灾,陛下也不会给出如此丰厚的赏赐。
从结果来看,她李摘月能凭空得这么多实惠,还真要“感谢”他李泰间接促成的这桩“好事”!
李承乾:……
他有些分不清李摘月话中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
作者有话说:可能写的有点悬浮,以后怎么“升级”等我想想啊,哎呀,我也搞不懂道号怎么加封……
第88章
李摘月在紫微宫偏殿迅速洗漱一番,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袍,将一路风尘稍稍洗去,这才不紧不慢地前往紫宸殿。
刚走到殿门口,一眼就瞧见了那个杵在门边、越长越胖的李泰,半年不见,他似乎又在“横向发展”和“纵向拔高”上取得了双重进展。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皆是面无表情,仿佛对方只是殿前的一根柱子。
李泰见到她来,视线先是下意识地扫过两人的头顶,惊喜地发现自己经过半年来的“茁壮成长”,身高似乎已经有隐隐超过李摘月的架势!
他心中顿时闪过一丝得意,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挺直胸膛,佯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率先开口:“多日不见,晏王叔看着清减了不少,想必是在洛阳辛苦了。本王近日偶得了一些上好的紫灵芝,最是滋补,回头就让人给晏王叔送去,还望晏王叔莫要嫌弃,好好厚补一番才是。”
话虽客气,但那语气里假惺惺的味道太浓。
李摘月闻言,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脸上假装欣慰,“贫道归来之前,还担心青雀你会越来越‘宽宏大量’,没想到倒是学会竖着长了,看来成亲开府,果然能让人懂事些,知道往高处长而不是往横里扩了。”
李泰的脸瞬间就黑了,额角青筋微跳。
什么叫“横里扩”?这分明是在拐着弯骂他是猪!
他就知道!他跟李摘月这个人永远玩不到一起去!一句话就能把天聊死!
出来寻人的张阿难见这两位祖宗刚碰面就又掐起来了,连忙陪着笑脸上前打圆场:“哎呦,晏王、越王,陛下还在里头等着呢,,咱们先进去,先进去再说话可好?”
李泰冷哼一声,不甘心地又刺了一句:“晏王叔此次下洛阳,定然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吧?否则怎会劳动阿耶如此厚赏?真是令本王羡慕不已。”
李摘月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稳地回敬:“青雀又长高了不少,最近肯定没做什么亏心事吧?看来抄写《论语》果然能令人心性长进。”
听说陛下罚他抄了十倍《论语》,若是没有那些厚赏,她肯定觉得亏,如今她彻底满意了。
李泰:……
胡搅蛮缠!绝对是胡搅蛮缠!她肯定是知道自己那些赏赐来得太厚,心里发虚,所以才转移话题!
见李泰还杵在原地挡着路,李摘月挑了挑眉,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用一种格外“真诚”的语气说道:“哦,对了,说起来,贫道此番还真是要‘好好感谢’青雀你呢。”
李泰一愣,警惕地看着她。
李摘月继续道:“若不是因为青雀你,陛下或许还不知道贫道在洛阳受了多大的‘委屈’。贫道去洛阳,确实是没立什么功,奈何在陛下心中,贫道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份隆恩,说起来,还有青雀你的一份功劳呢。谢谢哦!”
她唇角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那笑意轻飘飘的,分不清是嘲讽还是戏谑,但效果却极佳。
李泰脸色骤然变得难看无比,面沉如墨,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压低声音怒道:“晏王叔休要胡言!玉泉山之事本就与本王毫无干系!全是杨思训那个蠢货自作主张,事后又胡乱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