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子真是长大了!”
李承乾下意识挺直肩膀,“儿臣还有许多需要向阿耶学!”
李世民闻言,笑的越发开心。
……
李世民的旨意以最快的速度颁下,其内容之重,封赏之厚,瞬间在长安朝堂掀起了惊涛骇浪。
旨意核心有三:
其一,赐封号“紫宸真人”!
光是这四个字,就足以让所有懂行的人倒吸一口冷气。谁人不知,“紫宸殿”乃是现今陛下日常理政的核心宫殿。“紫宸”二字,更喻指紫微星、北极星,乃帝星之象征,至尊至贵!而“真人”之号,在道教中地位极其尊崇,非道高德劭、近乎得道者不能当之,如庄子被尊为“南华真人”,列子被尊为“冲虚真人”。
历来“真人”封号多是追赠前代先贤,极少赐予在世之人!陛下将此二字与“紫宸”结合赐予李摘月,其意味之深,恩宠之重,简直令人不敢深思!
其二,遥领相州都督、齐州都督!此二州皆为中原腹地重镇,战略地位重要,经济富庶。
其三,督相、齐、卫、黎、魏、刑、贝七州军事!这意味着赋予了李摘月对这七州军事力量的节制调度之权,虽为“遥领”,但名分和影响力已然确立!
圣旨一出,朝野惊骇,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心中无不掀起巨浪。
这晏王不过是去了一趟洛阳修观祭奠先师,怎么感觉不像是去地方,倒像是去天上修行了一遭?如今归来,陛下这番铺天盖地的厚赏,那股子急切和重视的劲儿,仿佛赏赐稍慢一点、稍轻一点,这位晏王殿下就要羽化登仙、飞走了似的!
细数下来,撇开储君太子不算,在陛下诸皇子中,除了最得宠的越王李泰和素有声望的蜀王李恪,晏王李摘月的待遇和权柄,俨然已排到了第三位!
可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晏王与皇室并无血缘关系!当年那“四岁小道童揭皇榜入宫”的民谣至今还在长安流传。一个毫无根基的方外之人,竟能得享如此殊荣,如何不让人震惊、嫉妒,甚至隐隐不安?
……
仍在返程路上的李摘月接到这道滚烫的圣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捧着那明黄的绢帛,反复看了三遍,确认那“紫宸真人”、“督七州军事”等字眼不是自己眼花。
巨大的错愕之后,是浓浓的“受宠若惊”,甚至可以说是“心惊肉跳”。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这趟洛阳之行——好像没干什么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也没立下什么开疆拓土、平定叛乱的不世之功啊?无非就是打猎时倒霉催地遇到了一次袭击,主犯杨思训还已经死了……这事说起来她虽是受害者,也就受了一些惊吓。
陛下这番厚赏,砸得她头晕目眩,甚至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游或者失忆的状态下,偷偷参加了什么惊天动地的“除魔卫道”工程,拯救了大唐国运?
前来传旨的张阿难,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摘月的脸色,弓着腰道:“紫宸真人,您可是不知道,陛下和皇后殿下在长安听闻您遇险,那是心急如焚,食不下咽,恨不得立时就能飞到洛阳去亲眼看看您是否安好!这份圣恩,可是陛下对您的一片关爱之心啊!”
李摘月听完,脸上却没什么欣喜若狂的表情,反而像是覆盖着一层昆仑山巅的冰雪,神色高冷,看不出丝毫情绪。
她只是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其矜持、甚至带着点疏离的浅笑,语气平淡地回应:“有劳陛下和皇后殿下挂心。贫道……也甚为想念二位。”
她的反应如此平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嘿嘿……嘿嘿……”张阿难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只能干笑着应和,心里却比脸上表现出来的还要凉飕飕的。
哎呦……我的晏王殿下啊!您这到底是怎么了?
离开长安前,您虽然也傲气,但好歹还是个能说会笑、偶尔如沐春风的少年郎啊!怎么去了一趟洛阳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满脸化不开的冰霜,这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不是去了东都,而是去了昆仑雪山之巅闭关修行了一甲子呢!
张阿难简直不敢想象,回到长安,陛下见到李摘月这般反应,会是何等心情!
……
这道石破天惊的旨意,不仅让当事人李摘月错愕不已,连一向沉稳从容的苏铮然,也罕见地呆愣了片刻。
他预想到陛下会对李摘月进行安抚和补偿,以平息玉泉山的风波,也料定赏赐绝不会轻。但他万万没想到,陛下出手竟会如此……不计成本、不顾规格、甚至有些打破常规的厚重!
好吧,苏铮然在心中默默检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斑龙在陛下心中那独特且无可替代的分量。这份圣眷,已经浓烈到超出了寻常君臣、甚至寻常父子的范畴,带着浓浓的偏爱。
不过,这份震惊在苏铮然心中也只持续了一小会儿。毕竟,他是亲眼看着李摘月如何从一个小道童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相较于她那些更加离奇、更匪夷所思的经历,眼下的丰厚赏赐,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很快便恢复了往常的淡定,甚至开始思索这份新权力可能带来的布局变化。
可他淡定,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也能淡定。
他身边的苍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傻愣愣地、几乎是脱口而出:“郎君……晏王殿下他……真不是陛下流落民间的亲儿子吗?”
站在苍鸣旁边,同样被圣旨内容震得魂飞天外的周林,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接口道:“亲儿子?我看陛下的亲儿子也没几个有这待遇吧!”
又是“紫宸真人”这种尊号,又是实打实的都督职权,这恩宠简直泼天!
苏铮然听到两人这大逆不道的嘀咕,唇角不由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陛下的亲儿子中,自然也有比这待遇更好的,比如东宫太子,比如那位备受宠爱的越王李泰,比如蜀王李恪。
但确实不多,满打满算,可能也就那么两三个。而斑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能跻身此列,其特殊性,不言而喻。
另一边,一瓢道长更是夸张,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直勾勾地盯着李摘月,那眼神火热得几乎要喷出光来。
激动地用手肘捅了捅身边懵懂的白鹤,压低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白鹤!看见没!以后……以后你摘月……不不不,是紫宸师兄!以后紫宸师兄让你往东,你绝不能往西!让你捉狗,你绝不能撵鸡!懂吗?一定要听话!”
他这抱着的不是金大腿,而是神仙吧!
白鹤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一脸茫然:“紫宸师兄?是谁啊?师父,你又收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