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公主闻言,脸上血色尽褪,惊愕道:“这……晏王是否搞错了?夫君他……他怎会……”
李摘月叹息一声,语气却冷了下来:“当时现场就贫道与他二人,难不成是贫道自己用铁针扎伤马匹,害自己玩命?”
有那么多手段,偏偏用铁针这种明显留下证据的东西,又蠢又坏,留这么一个敌人,她可是会寝食难安。
安平公主咬紧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哀声求道:“可……可你现在毕竟无事,而他……他已经成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他这一次吗?”
“看来安平姐姐与杨二郎当真是伉俪情深,令人感动啊。”李摘月面露嘲弄,“可据贫道所知,杨思训在洛阳城跋扈嚣张,终日饮酒作乐,狎妓宴游,即使对姐姐你,也少有怜惜尊重之时。姐姐又何苦为他如此?”
安平公主想起过往种种委屈,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晏王,我与你不同。你在宫中是父皇和皇兄皇嫂的心尖肉,可以随心所欲。我在宫中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普通公主,嫁入杨家,他便是我的夫君,是我女儿的父亲。我还能如何?”
“……”李摘月轻轻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安平姐姐,贫道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是让杨思训如此躺下去,贫道不追究了,另外一个,贫道派人给他诊治,若是他起身了,既然能走,就要下狱了……”
安平公主浑身一颤:“……可我们母女日后怎么办?”
李摘月语气平淡:“杨思训若是治不过,只能说他命该如此,届时,贫道一定请陛下为你做主,不会让你难过的。”
安平公主眼皮直跳。
让陛下做主?
怎么做主?
总不会是……让她改嫁吧?
李摘月表示,在大唐朝,改嫁稀松平常,尤其皇室,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
安平公主无功而返,只得悻悻而归。
孙芳绿与孙元白刚刚扒着门框听得一清二楚,等安平公主离开,他们猫进去,见李摘月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两人对视一眼,最终孙芳绿先开口,“晏王,其实咱们可以去治的!”
孙元白:“可以治一半!等他入狱时,再让他躺了!”
李摘月:……
她抬头与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噗嗤一声笑出声,摸了摸两人的头,“你们两个真是宝贝!”
孙元白耳根一红,眼眶瞬间水润润的,小声道:“我比你大!”
孙芳绿赞同道:“没错,不能再摸我们的头了!”
李摘月闻言,两手一摊,有些欠揍道:“谁让你们长得矮呢!”
孙芳绿、孙云白:……
信不信,他们施针能让人长不高!
……
安平公主回到都督府后,将事情原委告诉了杨恭仁。
杨恭仁没想到玉泉山打猎的意外居然是杨思训主谋,他当即去审问杨思训。
一开始杨思训死不认账,后来经过审问他身边的心腹奴仆,得知杨思训私下里与越王李泰联系,他此番“戏弄”李摘月,就是想给李泰出口恶气。
杨恭仁气的全身颤抖,他厉声道:“此事越王可曾知晓?”
杨思训躺在床上,眼神飘忽,“孩儿信中与越王提过一嘴!”
杨恭仁倒吸一口凉气,如同失了方向般在屋内不断转圈,而后脚步一滞,目光落到墙角挂着的佩剑,一把抽出来,“杨思训,你真是胆大包天啊!如今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杨思训目眦尽裂,“阿耶,你冷静!孩儿知错了!”
“都督,郎君现在已经废了,您别这样!”旁边的管家也冲上去想要夺下佩剑,被杨恭仁推到一边。
霎那间,杨思训爆发出无穷的求生欲,努力撑着另外半边身子往地上一滚,拼力躲过杨恭仁的一剑,看着插在耳边的剑刃,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阿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也是被越王哄了,他说了,只要我动手……”
“你闭嘴!”杨恭仁打断他的话,横眉冷竖,没想到他谦恭清正了一辈子,居然毁在了杨思训身上。
杨思训:……
……
次日,杨恭仁带着重礼前去驿馆赔礼谢罪。
李摘月听完杨恭仁的解释,皮笑肉不笑道:“戏弄?既然杨都督如此说了,令郎如今这被‘戏弄’的下场,可长了教训?”
杨恭仁面色黯淡道:“还请晏王看在老夫与安平公主的面子上,放过小儿这次!”
李摘月:“杨都督客气了,贫道已经与安平姐姐说了,看在令郎伤势较重的份上,不与追究。”
冤有头,债有主,她回去要整治的是李泰。
杨恭仁面色一时变得难看,勉强挤出笑容,“多谢晏王宽仁。”
等杨恭仁离开驿馆,李摘月抬脚就将脚边的一个箱子踹倒了,看着滚落一地的金银宝器,冷嗤一声。
真是个好爹,可是不会教儿子!
赵蒲:“观主,真要放过杨思训?”
李摘月淡定道:“只是贫道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