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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139节(2 / 2)

杨恭仁闻言,只是淡淡瞥了幕僚一眼:“少见多怪。你在洛阳待久了,不知长安情形。李摘月在长安本就是极特殊的存在,深得两宫宠爱。二百精卫?这还算收敛的了。若不是担心朝臣非议,以陛下和太上皇的心思,给她五百人都有可能。”

幕僚脸上露出惊诧之色。

杨恭仁压低声音继续叮嘱:“记住,晏王此次来洛阳,本都督只求平稳,不想多生任何事端。你下去后,务必提醒洛阳城里那些世家豪族,都把眼睛放亮些,莫要去招惹这位小爷!他来洛阳之前,刚把一百多宗室子弟折腾得够呛,连越王都在她手上讨不到好!咱们惹不起。”

幕僚连忙低头应道:“某知晓了,定会约束各方,务必让晏王殿下在洛阳期间宾至如归。”

虽然他心下觉得都督是否过于慎重了?他们弘农杨氏可不是寻常家族,累世高门,与皇室联姻频繁,盛宠不衰,光是尚公主的就有三位,王妃中有五位是杨氏女,朝中三品以上官员更有二十余人出自杨氏。这位晏王虽说得宠,但听说并无实际根基势力,不过是单打独斗、倚仗圣宠罢了。

一旁,杨恭仁的次子杨思训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打着哈欠抱怨道:“阿耶,这晏王到底什么时候到?孩儿还与几位弟弟约好了要去打猎呢!”

杨恭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打猎?我还没说你呢!听你母亲讲,你昨日又与安平公主争执了?安平公主乃是陛下亲妹,你的妻子,平日你就不能多让着她些?”

杨思训瘪瘪嘴,一脸不忿:“是她无理取闹!我不过是宴请宾客,请了几个歌妓助兴,她竟直接冲进来掀了桌子!让我在友人面前颜面尽失!就算是公主,既嫁入我杨家,便是我的妻,岂能如此不给我面子?”

他言语间颇有些不以为意,他们杨家并不缺公主这门姻亲。

杨恭仁听得头疼不已。这个次子真是被老妻宠坏了,年近三十的人了,还如此不知轻重,三天两头与安平公主吵嚷,还不如家里十几岁的孙儿懂事。

就在这时,身旁随从提醒道:“都督,晏王的车驾快到了!”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整理衣冠望去。只见远处官道上,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正缓缓向城门行来,旌旗招展,护卫森严。

待到车队在城门前停稳,杨恭仁立刻带领众官吏上前,躬身行礼:“臣,洛阳都督杨恭仁,率洛阳上下官吏,恭迎晏王殿下!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臣已在府中备下薄酒,为殿下接风洗尘!”

车帘掀开,李摘月缓步走出,站在车辕之上,她此次赶路并未着道袍,毕竟不是在长安,队伍中就她一人穿道袍,这箭靶子太明显了,所以破天荒穿了素色常服,更衬得身姿挺拔。

她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淡然抬手:“杨都督不必多礼,诸位请起。有劳诸位久候了。”

杨思训随着众人起身的功夫,忍不住抬头偷偷打量这位名声在外的少年。只见对方眉目如画,淡雅出尘,虽年纪尚小,但身量竟已颇高,看着似乎比他家里十五岁的侄子还要高出些许,丝毫不见稚气,反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对于个头这事,李摘月对此还是满意的,她虽然年纪小,但是老天爷在个头上从来没有亏待她,一直长得比同龄人要快,尤其女孩青春期前要比男孩长的快,让她在李承乾、李泰他们面前占足了便宜。

唉……如今,李承乾、李泰他们年纪上来了,个头也上来了,日后就不好比了。

李摘月敏锐地注意到了杨思训打量的目光,视线随即落在这个身形瘦削、面上带些许倦怠之色的男子身上,开口问道:“这位是?”

杨恭仁笑着介绍:“回殿下,这是犬子思训,排行第二。”

李摘月眸光一转,“原来是安平姐姐的夫婿啊!”

杨思训拱手道:“让晏王见笑了。”

此时,苏铮然、孙元白、孙芳绿等人也陆续下车。双方一番见礼寒暄,算是初步认识了。

随后,李摘月一行人并未多做停留,直接入住早已安排好的洛阳驿馆稍作休整。中午,便出席了杨恭仁精心准备的接风宴。宴席之上,自是宾主尽欢,让人挑不出错处。

……

次日,李摘月带着人在洛阳城里逛了逛。行走在古老的街巷中,她的感觉颇为复杂,甚至有些魔幻。在她前世的认知里,洛阳是赫赫有名的六朝古都,地处中原腹地,连接华北、西北、华中,紧邻黄河,是无可争议的交通枢纽和战略要冲,繁华了上千年。

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洛阳,却带着战乱初平后的深深伤痕。大唐立国不久,隋末那场席卷全国的惨烈战争导致人口锐减,民生凋敝。长安作为都城,在朝廷的全力支持下已迅速恢复生机,而相对偏远的洛阳,重建步伐则慢了许多,许多地方仍可见断壁残垣,市面也远称不上繁华。

更让李摘月无语的是洛阳的“民风”。

她不过随意逛了半日,竟先后遇到了三波试图摸她钱袋的小偷,两出“卖身葬父”的戏码,而且演技拙劣,破绽百出,让人怀疑是不是杨恭仁他们故意给她寻得乐子,还有几个一看就是江湖骗子的神棍,凑上来就煞有介事地说她“印堂发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灾”,要她破财消灾……

李摘月:……

她总算明白,为何当年师父青榆道长要带着年幼的她千里迢迢跑去长安了。这洛阳的生存环境,未免也太“艰苦朴素”了些。若是留在这种地方,她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个什么光景!

又过了一日,洛阳都督杨恭仁邀请李摘月前往大都督府议事。寒暄过后,杨恭仁便笑着问起她对洛阳的印象。

李摘月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洛阳……民风甚是淳朴啊。”

随她一同前来的苏铮然正端起茶杯,闻言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连忙借喝茶掩饰。昨日回驿馆后,李摘月就没少跟他吐槽洛阳这“淳朴”的民风。

杨恭仁却以为她说的只是场面上的客套话,捋着胡须笑道:“晏王殿下过誉了。洛阳历经前隋战乱,元气大伤,如今仍在休养生息之中,百废待兴,比不得长安繁华,让殿下见笑了。”

李摘月但笑不语,并未多言。

众人正在花厅说着话,忽见杨恭仁的次子杨思训用手捂着额头,指缝间渗出鲜血,脸色阴沉地从门口快步走过。

杨恭仁见状大吃一惊,连忙高声叫住他:“思训!你这是怎么回事?何以弄得如此模样?”

杨思训闻声停下脚步,转身走进花厅。他先是向李摘月行了一礼,然后才面带难色地看向父亲,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回父亲,儿子奉命去查军中粮草亏空一案,现已有些眉目。方才回城途中,竟遭人伏击!幸得护卫拼死抵挡,才侥幸脱身!待明日儿子点齐人手,将人抓来,交由父亲发落!”

杨恭仁愣了一下,下意识用余光瞥了瞥坐在一旁的李摘月,见她只是悠闲地吃着点心,似乎对此并不在意,这才稍稍放心,摆了摆手道:“既如此,你先下去好生包扎伤口,此事容后再议。”

“是。”杨思训应了一声,再次向李摘月行礼后,才退了下去。

李摘月又与杨恭仁闲聊了片刻,便起身告辞:“杨都督公务繁忙,贫道就不多打扰了。此次前来洛阳,主要为修观祭祀,以尽弟子对先师的一点心意。具体事宜,贫道自行处理即可,不敢过多劳烦都督。”

杨恭仁连忙道:“殿下言重了。洛阳城内所有工匠,殿下尽可随意调派。不知殿下打算何时动工修缮乾元观?”

李摘月直接道:“贫道算过了,两日后便是黄道吉日,宜动土、祭祀。届时贫道便前往玉泉山乾元观旧址。”

杨恭仁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心中更是满意,越发确定这位晏王来洛阳确实只是为了私事,并非别有目的或来找麻烦的。只要不是来找麻烦的贵人,那就是好贵人!想到此,他脸上的笑容越发和蔼可亲:“如此甚好!殿下若在修缮过程中遇到任何难处,尽管开口,老夫定当鼎力相助!”

李摘月唇角微微勾起,“好说,好说!”

离开大都督府后,李摘月出于好奇,让人去稍微打听了一下杨思训所说的粮草案。很快消息便传了回来:原来是杨恭仁查出有人大肆贪污洛阳守军的粮草,数额巨大。为了彻查此案,杨恭仁手段强硬,几乎将洛阳上下掀了个底朝天,弄得人人自危。据说此案还牵扯到了洛阳本地的一些世家豪族,他们中有人与军中毒瘤里应外合,共同参与倒卖粮草牟利……

李摘月捏着下巴,若有所思:“洛阳如今都这般光景了,还有人贪墨军粮,确实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