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摘月闻言,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李泰冷哼一声,不理她。
李世民一时有些头痛地按了按眉心。
算了!让这两人再闹一段时间,他估摸着等青雀成了亲,人就能稳重了,就会学会心疼妹妹了。
……
午时两刻,一甲三人由鸿胪寺再次带进宫,又回到了太极宫,而其他进士则是去了曲江湖畔参加曲江宴。
等李世民与一甲三人闲聊结束以后,他们才会去参加曲江宴。
刑青、崔季青、王知行三人虽已稍作整理,但发梢衣襟间仍然残留着不易觉察的鲜花碎片还有若有似无的香粉味道,略显狼狈,却难掩眉宇间的飞扬神采,双眸精亮,看着气质越发卓著。
此时太极殿内不似清晨大典时那般百官云集,空旷安静,唯有御座上面带淡笑的帝王与几名内侍。
可越是如此,静谧之中更添天威莫测!
李世民已经换下大典时的衮袍,一身玄金色常服,显得随和了不少,他目光含笑,打量着殿内的一甲三人,将他们的克制与忐忑收入眼底,不由莞尔,率先打破沉默,“听闻三位爱卿在游街时,可是甚受长安的小娘子们喜爱!朕这一看,果不其然。”
这话语明显带着打趣与亲近之意,却让三人瞬间闹了大红脸,僵直的腰杆又下意识弯了下去,连连躬身,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刑青身为状元,作为代表硬着头皮答道:“陛下谬赞!臣等……等惶恐!”
话说完,脸上有些火辣辣的,感觉这话有些矫情。
崔季青耳根也是微红,他世家出身,讲究淡然从容,喜怒不形于色,可早上的大典加上跨马游街时满城百姓的掷果盈车,让他着实不好意思,微微躬身:“感念陛下抬爱,微臣不敢当。”
李世民笑呵呵看向剩余一人,“探花郎,你呢?”
探花郎王知行三人中年纪最小,长得最好看,脸面也最薄,此时脖子都红了,憋了半天,讷讷道:“长安百姓错爱,微臣不及刑兄与崔兄,陛下多问问他们吧。”
刑青:……
崔季青眸光微斜:……
“哈哈哈!算了,你们有什么可害臊的!”李世民心情愉悦,挥了挥手,“少年得意,金榜题名,本就是人生至乐。尔等皆为大唐未来的栋梁,你们说话,不必拘泥朝礼。”
帝王的态度如此随和,让三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但是天威在前,李世民不同于寻常皇帝,在登基之前,“秦王”、“天策上将”的名声已经传遍天下,三人垂首恭立,不敢彻底放开。
不过在李世民的可以引导下,这场君臣奏对的氛围变得轻松,
……
就在刑青三人在太极宫面圣奏对之时,长安城东南的曲江池畔,早已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曲江池畔,烟水明媚,亭台楼阁错落期间,此时彩旗招展,锦帷迎风摆动,珍馐美味如流水般呈上。
在场的不止有二甲、三甲的进士们,还有受邀前来的王公贵族、文武官员、大儒名士,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这次的科举考试让不少人认识到,陛下今后怕是会将重心放在“科举取仕”上,一些家中有上进子弟的人家则是扼腕叹息。
想也知道,此次传胪大典与跨马游街的盛况传出去后,下届的报考科举的人有多少,可若是拖着,只会一次比一次难……
唉!怎么想都头疼!
许多文武官员将目光放到了杜构身上,之前杜构会试分到了臭棚,不少人暗地里笑话他,可陛下知道后,很是心疼他,不仅赏赐绢帛和香囊,还赐了宝剑,如今人家得了二甲第八名,在陛下心中有了地位,日后的前程压根不用想。
只能怨他们没有杜如晦的决断,当时陛下要科举改革的时候,没拘着家中小辈去参加科举。
就算是考不过,也算是支持陛下的决断,在陛下跟前能讨个巧。
无论宴会如何热闹,总有一个无形的话题重中心围绕众人——还未到场的一甲三人。
说起这事,不少进士的酸味又要藏不住,同为进士,一甲三人不仅传胪的方式比他们威风,长安人尽皆知,还有自己专门的官袍,状元郎还是绯红的,宛若万叶丛中一枝花,如今还有专门的御前奏对。
比不了,比不了!
三甲的进士还算能宽慰自己,毕竟距离一甲有些远,但是二甲,尤其前几名的,内心安抚了自己多次,还是有些道心破碎。
一甲不到,这曲江宴便仿若少了主心骨,最高潮的部分迟迟未到来,不少人引颈望向个宴会的入口处,计算着时辰。
大约半个时辰,在礼官与侍卫的簇拥下,一甲三人缓步而来,曲江宴上的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真正的曲江盛宴,此刻终于完整。
到了此时,贞观五年的科考流程已经走了九成,负责的鸿胪寺与礼部官员也终于能松口气!
第56章
次日,刑青、崔季青这些新科进士们去礼部赴恩荣宴,宴会结束,他们这群新科进士就要暂时待在长安,等候授官了。
对于一些本身有门路、有底蕴的人来说,熬的时间不长,但是对于真正从农户考出来的士子,极致的荣耀过后,就要开始承受寂寞了,老老实实等授官熬资历。
当然,这种情况,不适用一甲三人,他们在传胪大典时,天子亲自授官。
对于一些士子来说,此次科举考试虽然没有让他们一步登天,却让他们此生难忘,尤其对于一些在会试前遇到李世民一行人的那波人,在金殿上看到曾经帮助自己的郎君是坐拥天下的帝王,激动地浑身颤抖。
池子陵对于此次科举考试的结果很满意,觉得自己运气好极了,殿试拿了三甲四十六名,比会试的倒数第四,进步了几十名。
同时觉得自己之前有些傻,居然没猜出来让他们抄书的乃是宫里的李泰、李摘月,亏他们之前打听了,这两人一个一直被罚抄《论语》,一个被罚抄《孝经》,平日分析的头头是道,落到他们头上,偏偏不识贵人。
殿试过后,池子陵用心给李摘月抄了六遍《孝经》,毕竟过犹不及,同时还给她抄了《春秋》、《老子》、《庄子》等书,并且装订成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