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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妻成为长嫂后 第56节(2 / 2)

追云越跑越快,沿着湖奔出流丽的弧线,慕雪盈长长吐一口气。回头,韩湛还站在远处望着她,灯火从侧旁映照,他修长的影子倾斜着,印上灰茫茫的湖面。

这片刻的,难得的自由,他纵容她,得来的自由。心头突然涌起一点热意,慕雪盈拨马回头,向他奔来。

雪氅在夜风中鼓荡成一朵潋滟的花,韩湛情不自禁,伸手相迎。

她实在谦逊,这般上马的姿势,控马的熟练,她绝不只是学过一点,他的妻,无论哪一样,都是如此出色。

近了,更近了,她微带着恍惚的笑颜出现在眼中,韩湛向边上一让,随即按住马背,飞身跃上。

现在,她在他怀里,他抱着她了。追云的步子稍稍一顿,随即更快地奔驰,韩湛紧紧拥抱着慕雪盈,头低下来,凑在她耳边:“很喜欢骑马?”

“喜欢。”后背上暖暖的,是他的体温,寒夜里最靠得住的依靠,慕雪盈回头向他一笑。

“以后我经常带你来骑。”韩湛低头,她的笑容这样美,花火一样绚烂,他愿倾尽所有,换她永远这样笑,“你骑得很好,学过很多年吧?”

“小时候学过,不过一直没什么机会骑,后来。”她的神色有片刻恍惚,悠远的,将夜色尽数藏在眼底的眸光,韩湛情不自禁,低声追问:“后来怎样?”

“后来,我十四岁时随父亲云游,一路上差不多都是骑马,那次之后,大约是有些进益了。”慕雪盈转过头,他的脸那么近,眉尾上那道伤疤深深的,如落下的星汉,“那次,我最远曾渡过饮马河,遥望长荆关。”

韩湛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的一跳。

饮马河,流过北境,最大的河流。长荆关外,他曾驻守多年的地方。她竟然去过。

“父亲原本想进长荆关,结果战事突发,我们最终留在了关内。”慕雪盈抬手,轻轻抚过他残断的眉尾。

关山长河,北境的秋天,她第一次走那么远,第一次目睹战争的残酷,目睹戍边男儿的热血,她从此以后再不甘于枯守内宅,柴米油盐度过一生。

韩湛在震动中,握住她温暖的手。

她十四岁,那就是四年前,他在北境的最后一年。那年犬戎集全国之力来袭,他帅麾下健儿渡饮马河,背靠长荆关,击退一次又一次进犯,并最终率轻骑突入犬戎老巢,亲手斩下犬戎王的头颅,将曾经不可一世的劲敌,驱逐到输百里远。

韩湛突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总喜欢抚他的眉了。她大约以为那个伤疤,是在那一年的战事中留下的。心里软到了极点,在让人发着胀,灼烧般的柔情里,轻轻吻她的手:“我的好子夜,不是那年。”

慕雪盈嗅到他呼吸里浓烈的酒气,她也呼吸到了,便也染了醺醺的醉意:“是哪一年?”

“到北境的第二年。”嘴唇恋着她的手,韩湛低低说道。

第二年,他第一次独立领兵,那场血战几乎要了他的命,但他扛过来了,从此在军中站稳了脚跟。军营不看出身,不看文章,也不看是谁的子弟,士兵们唯一认的就是战绩,他豁出性命打胜了,从此彻底摆脱了他身上书生的烙印,成为真正的军人,成了那些热血男儿信任依赖,可以性命相托的同袍。“子夜,你心疼我?”

慕雪盈没说话,偎依在他怀里。

战事已起,不能进关,他们在关内住下,她曾和当地妇孺一起缝制衣服鞋袜,支援军队,也曾帮着医士,救护伤兵。她见到了那么多生离死别,也听说了很多韩湛的事,比韩愿的叙述里更真实,更亲切的韩湛。

在说不出的情绪中轻声问他:“会觉得遗憾吗?”

韩湛怔了下,随即明白了,她问的是什么。遗憾吗,原本大好的前程,如果那年的殿试他参加了,最低也不会落出二甲,进士出身,清贵前途,不必沾染边疆的腥风血雨,不必提着头颅,每天在生死线上来回。韩湛摇头:“不。”

慕雪盈抬头,他黑沉沉的眸子看着他:“男儿为国,何惜此身。”

慕雪盈说不出话,她原本也猜得到,他会是这样的回答。眼前仿佛又闪过大成殿中他飞扬的笑容,四年前在边关的他,横刀立马之时是否也是同样飞扬的笑容?

在无法言说的情绪中靠近,吻上他残断的眉尾。

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韩湛用力抱住,灼热的唇落在她微凉的唇上。

第56章

夜色无声流动,雾色也是,慕雪盈看见韩湛近在咫尺的眉,黑,硬,根根分明,他的胸膛那么热,那么安稳,让这个吻长而妥帖,终于连时间也都遗忘。

在无数次亲密之后,在与他夫妻这么久以后,她第一次,真心真意,想要吻他。

一切都迅速坠入恍惚,只有无边的暗夜,暗夜中唯一真实,可以抓紧的他。追云沉默着停住了步伐,车前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

……

慕雪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的家,怎样回的家,一切都是轻快,流水般的恍惚,连睡眠也是,仿佛只是一眨眼,再睁开时,太阳已经斜映着帐子,第二天清晨了。

“醒了?”耳边传来韩湛轻柔的语声。

慕雪盈转过脸,他侧着身子搂着她,眸子深黑,带着温情,深深看她。他应该已经醒来很久了,就这样一直看着她吗?让她心中也全都成了安稳,只想就这样沐浴着他轻柔的目光,与他偎傍相依。

懒懒的不想说话,慕雪盈向他一笑,向他怀里又窝了窝。

“累了?”韩湛抚着她的头发,那么厚密,那么柔软,丝线似缠在手里,像是多年之前便就与他留下了羁绊。怎么都摸不够,怎么都觉得不够贴近,将她向怀里又抱紧了些,她睫毛动了动,拂在他胸膛前,微微一点痒。

韩湛轻轻吻她的发心,额头,话说出来时,自己也预料不到会是那样宠溺的口吻:“那我抱着你,再睡会儿吧。”

慕雪盈低低嗯了一声。其实也睡不着,但就是想赖在床上什么也不做,跟他一起。这情形前所未有,她所习惯的生活是有序的,充实的,她第一次发现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只是抱着,偎依着,也会有真切的安稳和喜悦。

透过他的肩膀,看缓缓上移的阳光在帐子里描出细长明亮的影子,有细细的灰尘粒子缓慢地在光影中飞着,舞着,一切都如此悠长,就好像还有无数岁月可以挥霍,可以像这样懒懒的,与他一同躺着,看清晨的阳光。

韩湛又吻她一下,手抚着她的纤长的脖颈,一点点游移,抚摸。这样醒了却不起床,躺着发呆的情形从来不曾有过,可此时一切都如此理所当然,带着悠长安稳的节奏,让人贪恋,让人想把每一寸光阴都放大拉长,永永远远,停留在此刻。

就连抚摸也都是纯然干净,不带一丝欲念,唯一的念头便是靠近些,与她再靠近些。

慕雪盈的身体不由自主绷紧着,随着他粗糙的掌心。能感觉到他并没有什么念头,但这充满爱意的抚摸,终归不可能让人无动于衷。觉得微微的痒,悸动不安的情绪一点点浸入,席卷。

陌生,吸引,又让人生出失控的忧虑。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怪异的情绪。慕雪盈按住他的大手:“什么时辰了?该起床了。”

“不知道。”韩湛道。

也不想知道。时间头一次变得不重要,只有怀里的她才是重要的,值得他抓紧的。抱住她,双臂使力,放在身上。

凹凸起伏,无一处不契合,天生便是为他准备的。而他也是为她准备的,这漫长沉闷的人生,突然之间找到了缺失太久的另一半。韩湛带着虔诚,吻上她柔软的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