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一直以来,他的笑容礼貌、客气,很有欺骗性,甚至有时让人觉得有距离,譬如现在。
迟满想起商临序刚才的话,虽是有意引导,但她不禁想问眼前人:你真的很怀疑我吗?她忍住了。
她之前说过,叫他有什么别埋在心里,直接说出来。
但显然没用,而她耐心有限。
如果商临序今日是奔着挑拨他们关系而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许有一定成效。
迟满低低叹口气,起身准备离开,却何煜拽住手腕。
他从后面拥着她,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埋的很低,“满满,我很介意,非常介意。”
看牙的日程还是推后了。
迟满忽然接到线上平台7-mark的邀请,要代表花满山去海市参加年底的交流会和答谢晚宴。她有自知之明,花满山在7-mark也只是个月销售额还没摸到六位数的小店铺,远够不上此类活动门槛,但7-mart是孟疏棠家的产业。
何煜表示随她意愿,不必强求。迟满略一思索,改了拔智齿的预约,带着何煜蹭苏姗山的车去海市。因为要带猫,他们坐一辆埃尔法,后备箱里塞满迟花女士给苏姗山和何煜拿的腊肉和腊肠,已经很有过年的味道。
山城到海市将近1000公里,他们下午三点出发,中途在服务区休息两次,凌晨两点半才到。苏姗山先把他们送到何煜家楼下,抱起昏昏欲睡的vc:“宝宝跟你干妈干爹说再见。”
迟满思绪出走半秒,轻哼,“谁要当她干妈?我也是亲妈好不好?”
“行行行,亲妈就亲妈,咱俩的,何大博士别介意哦。”苏姗山冲他们挥挥手,“走啦。”
何煜牵着她走进电梯,再次提出可以养只宠物。
迟满扭头看着他,“如果你很喜欢,想养就养。”
“你呢?”
她笑着垂下眼:“养一只是要负责的。”
第二天,何煜家中临时有事,需回趟京州,无法陪她去参加7-mark的活动了,迟满叫他去忙,收拾好后独自前往会场。
会场在海市会议中心,白天是行业交流,还有7-mark年度总结演讲、头部商会圆桌讨论,分享行业趋势,廊间还布了商业展台,展示头部商户的产品。
7-mark成立不过五年,开始靠着优惠政策吸引到不少初创店铺,但这两年逐渐做大,入驻的知名商家逐渐增多。
而花满山在7-mark上线不过两年,无论销量还是知名度,都属于分母,她仔细看了下平台分享出来的资料,销量top20的商品,日用梳化占了大半,美妆品类中,云华占了四个席位,而食品饮料类只有两样产品入选。
邀请她来的孟疏棠始终没出现,迟满拿了想要的资料准备离开时,有人送来请柬,说孟疏棠暂时抽不出身,但请她参加一会儿的答谢晚宴。
迟满思索片刻,应下。
答谢晚宴又筛选掉大部分商户,只有两张十八人位的长桌,迟满座位在最边缘。快开席时孟疏棠才随几个合作伙伴走进来,高开叉v领流苏礼服,脚下银色细跟鞋,路过她时顿了下,客气一点头,“迟小姐,招待不周,见谅。”
说完又被人群拥着走向更中心的那张桌子。
迟满正准备入座时,忽然有人冲她怪叫,“呀!这不是迟满吗?!”
声音不大,却在祥和的乐声和轻声细语的交谈中格外突兀,很多人朝她望过来。
迟满不紧不慢扭过头,一个灰西装男人朝她走来,“好巧,没想到在这遇见你,你是代表哪个品牌?”
她平静地盯着他,没搭腔。
对方自顾自地看一眼桌上名牌,拿手机搜了下,叫的很大声,“哦——花满山。是这家只有18975个关注的卖养生茶包的店铺??”
这个数字太匪夷所思,连在场商铺一个零头都不如。周围人停止交谈,直直望过来,疑惑着上下打量。
迟满镇静一笑:“是。”
对方态度陡然一转,目光蛇鼠似的在她面上滚过,“听说当年你在纽约攀高枝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混得不错嘛,都能进来这里了……欸,现在在做哪位大老板的女朋友,给介绍介绍?”
女朋友这个词在他们圈子里,有时专指另一种关系,场中落在她身上的打量又多几分鄙夷和轻慢。
迟满淡淡扫了眼他。
她人高腿长,又穿一双跟高七厘米的羊皮短靴,比他还高出小半个头,此刻眼帘微垂,面上没什么情绪,周身渗出一点压迫感,反倒逼得对方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迟满嘴角扯出一点笑容:“陆思杰,你现在混的要靠卖屁股过活了?”
陆思杰脸色陡变:“你说什么?!”他很快忍住怒意,冷笑着举起酒杯,“迟总,真是好厉害,好手段,一个粉丝不一万的店铺能靠着男人挤进这里。佩服,佩服,我敬您一杯。”
迟满很配合从餐桌拿酒,举杯,越过碰杯的高度,一路来到陆思杰头顶。
“太脏,你不配。”
她笑眯眯地把红酒朝陆思杰头顶倒下去。
第38章伤口
红色液体顺着男人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乱流而下。周围寂静半秒,继而倒抽冷气。
陆思杰脸色瞬间转红,一拳挥过来:“迟满你做什么?!”
迟满侧身一避,同时扣住他手腕,将其胳膊向后一压。周围人动作尚未看清,他已经被按在椅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