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再吃这鳓鱼。
第一口吃,常嘉欣就感觉到非常冲的咸味,她平日里调味不重口,确实很难直接面对大多数腌制食品的呴咸,可咸味冲淡之后,鱼肉嫩鲜感完全不被刚刚的咸味冲走,反而有股子海鲜独有的清爽可以回味。
或许适应了第一口海啸般汹涌的咸,等第二口,常嘉欣对这鱼肉就有点上头了,再吃一口自带一股子咸香白米饭,与这鱼肉一起吃,相当有滋味。
“怎么样,好吃吧?”常跃进骄傲道。
“好吃,这鱼必须给我带走些,昨天那雪里蕻也想要,还有那梅干菜。”常嘉欣连吃带拿,是一点也没客气,“哎呀,我都想要。”
常跃进哈哈大笑:“行,你这几天给我做小工,等回去随便你拿。”
不过,这话也就吹吹,常师傅他家有不少朋友送来的黄酒米酒,常嘉欣下午休息还吃到了用米酒酒糟做得酒酿圆子,酒香十足,又甜软适口,可惜多得常师傅就是不给吃了,说过阵子有人结婚,这些酒糟都得给他们婚宴留着,至于大多数珍贵上年头的酒,她也就只能贪上一坛。
后面几天没酒席的日子,常师傅很忙,席面光提前准备菜品就要花好几天筹备,可惜他的手这一周都不能碰水,常嘉欣乐得跟着他打小工,不过她要先去去姑姑家走了一趟再回到德常村跟着他帮忙,顺带正大光明学做炸猪皮、还有腌制酱瓜等等一系列特色腌制美食,这和在系统中学的观感还不一样,更加鲜活,都有些乐不思蜀。
与此同时,南江越市那边因为卫镇国的一篇报道,带起了一阵猎奇的话题,惹得不少人惦记着常嘉欣回来呢。
其中大牛臭豆腐坊就是最大的聚集地。
恰逢端午,原本孙勇孙满两父子是准备休息一天的,可没成想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热,之前每天要下午1、2点卖完的臭豆腐和豆腐,因为报道,多了不少客人,每天中午没到就卖完了。
卖完后发现后面还有不少人排队等着,又不好让客人走,两人只好每天再多做一些,开着开着就根本停不下来。
“师傅,您知道那卖臭豆腐炒饭的家常菜馆什么时候开门嘛?”今天有一个年轻客人不仅买臭豆腐,还问起了问题,显然他去过一次家常菜馆,可惜扑了空。
孙勇把臭豆腐用油纸包好,头也没抬,这个问题他这两天常常听到:“要16号回来。”
“哎,还要等好几天呢。”明显这位客人对臭豆腐炒饭充满好奇,“你家臭豆腐油炸就很好吃了,但我自己用来炒饭,怎么说,就很奇怪,这臭豆腐真能炒饭?”
“当然能吃,还很好吃,吃过保证你念念不忘,要不是这几天吃不到我也不会赶到北清来买臭豆腐。”孙勇还没回他,他后面的客人很快响应。
“哎呦,瞧了,我也是,那炒饭又香又鲜,感觉每一颗米饭都带着诱惑,每天吃一碗,那叫一个乐逍遥。”
“我最爱的是那鱼丸,最气人的是店里不卖鱼丸,可惜跑了不少菜市场都没吃到那么嫩滑的鱼丸。”
“你们没吃过她家的卤猪尾巴?那才叫上头。”
“我觉得这臭豆腐全家福才是故事的点睛之笔,你们说吃完会不会全家都有福气啊?”
“家常菜馆的老板手艺好,每个菜都好吃,吃到肯定有福,可惜臭豆腐全家福我还没有机会点上呢。”
“真有那么好吃?我看报纸时有些好奇,但总觉得这炒饭听起来怪怪的。”
“我也好奇,我还是北清本地人呢,就没听过臭豆腐能炒饭,更别说臭豆腐全家福了。”
“那我越市来的,就没听过臭豆腐,才知道臭豆腐是我们越州特色菜。”
“......我南江的,在看报纸之前,从来都不知道在南江还能吃这种臭豆腐炒饭。”
排队等着的人总需要有些话题,臭豆腐炒饭就是很好聊的口子,聊着聊着就变成聊家常菜馆了。
虽然卫镇国的文章主题围绕着大牛臭豆腐和横跨四十年的追亲之旅,故事写得跌宕起伏,其中臭豆腐炒饭着墨并不多,也两个地方提到,一个是臭豆腐炒饭的牵线,一个就是臭豆腐全家福的出场,但都属于点睛之笔,自然就惹人好奇。
臭豆腐炒饭真能吃嘛?
吃臭豆腐全家福会不会有福?
带着这样的疑问,还真有人因为对这个家常菜馆产生好奇不远千里赶来,而偏偏,这段时间家常菜馆又休息,自然讨论和好奇的人就越聚越多。
很快就到了常嘉欣快回来的15号。
只是临行前的晌午,憋了整七日的两位堂嫂不顾楼玉珍的阻拦,终究在饭后开了口。
第51章
“小欣,你手艺那么好,开店肯定忙,真得不需要人吗?我可以做帮工的。”袁桂仙最先开头,不由自主带着她的忧愁,“马上我家三个都要上学了,这光一学期学费就要30多,这还不算柴米油盐之类日常开销,如今东西越来越贵,可我们收入又没变化,嫂子是真得觉得日子难过,才不要脸开这个口。”
“我家就妮妮这么一个姑娘,都说穷养儿富养女,我是真想给她更好,听薇薇意思你们也有帮工,这找外人不如找我。”高淑云话不多,也是句句拿捏,“再者说,薇薇年纪也不小了,马上看相,这在外地工作多少不便啊,还不如......”
楼玉珍脸黑了不少,立刻打断道:“还想要薇薇的岗位?这日子是人自己过出来的,你们怎么好意思找小欣?”
“是,日子是人过的,但是妈,你真得觉得我们这些年日子过成这样是因为我们吗?我家建国向来听话,你说让他学木工就学木工,这条路是你安排的吧?他最开始想学得是拖拉机你还记得吗?是你觉得他应该接手家具厂的岗位,硬要他放弃的。前些年家具厂有出去进修的机会,只要给主任一些钱,是你觉得做人要坦坦荡荡,让我们放弃了,好了,人家给了的现在岗位工资100。”袁桂仙把一些问题摆在明面上来。
“别人都说你开明会过日子,早早分家,可你自己清楚,分家是你觉得要树大分枝,倒是让我们新媳妇做了恶人,别人都以为是我们撺掇的,可是事实呢,你的开明就是全家都得听你的,你说东我们就不能往西,最开始我说跟着村里的人出去闯闯做小生意你也不同意,你看同村翠翠家已经万元户了,后面二叔家摆摊成功开起小饭店我也t说想着学着一起,你又觉得我们在麻烦人家不让,你看,这些年我们听你还少吗?说是分家,到底分没分你心里清楚。”袁桂仙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声音都颤抖,“我就是想过好日子,才向小欣提帮忙,我错了吗?”
“娘,你自己说自己最公道,可是当年纺织厂的临时工机会给了薇薇,最后她被劝退,好好的工作机会就这样没了,明明你知道我手艺更好的。我想要薇薇的岗位怎么了?是你自己说过要给薇薇找个家附近的,这样也好照顾,不是吗?”高淑云也跟着插话,说着说着忍不住带着哭腔。
“你在外面说生儿生女都一样,可事实呢?我家妮妮长那么大,你却一个尿布都没给她洗过。还有建党,他向来老实,可从没享受过你的公道,你给建国安排工作,让建业读书识字,可建党呢?他这些年在地里给你们干活挑水可有一天懈怠?我每天跟着干活可有一天偷懒?你说这日子过成这样是我们的错吗?”
楼玉珍手几乎指甲都嵌入肉其中,嘴唇想张,却发现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
两个嫂子直白的指责,她其实很想反驳,但有些地方确实不知道如何反驳,因为内容是过去常薇薇从没听过了解过的。
常家虽说分家了,可因为都住在一个大院,其实日常生活和没分家差不多,大小事情很多都是楼玉珍做决定,比如刚开放得时候,大嫂确实有和翠翠一起出去做小生意的想法,只是当时私营买卖对于楼玉珍来说还是过于大胆,二叔家得魄力不是谁都有的。
像是二嫂家,只有妮妮这一女孩子,楼玉珍虽说没有那么重男轻女,可确实一直觉得只有女孩的建党家子嗣太单薄。
保守又正直,是楼玉珍的错吗?
不是的,只是社会中人情世故太多了,危机与机遇又并存,很难说对说错而已。
不想麻烦亲人朋友,是楼玉珍的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