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它不识抬举,”小小的萧景祁不悦道:“它要死便死吧,大不了我再换一只不会得心病的黄莺。”
次日,太傅发现他上课频频走神往黄莺的方向张望,当场发怒。
身为最有可能正位东宫的皇子,萧景祁不能展现出对某种事物的过分喜爱。
太傅扬言要掐死黄莺,嘴上说要死便死的萧景祁却慌了,扑过去夺过太傅手里的鸟笼,打开笼门,将黄莺往天上一抛。
看着它晃晃悠悠地飞高,在澄澈的蓝天之下,展现出他从未听过的美妙啼鸣声,萧景祁第一次明白了自由的含义。
黄莺是这样。
人也是这样。
思绪拉回,萧景祁轻抚着蔺寒舒的手指,而后一根一根将其掰开。
他起身,推开房门,踏入夜色之中,回到了四四方方的皇城里。
御书房内点着灯,御前大太监呈上一份空白圣旨,萧景祁一个字也没有写,却郑重地在上面盖好玉玺的红印。
这是他给蔺寒舒的自由。
无论对方想要金银珠宝,还是想要回家,尽管往这上面添字就行。
萧景祁没再去摄政王府,而是让升龙卫统领将这份圣旨带过去,放在蔺寒舒的枕边。
于是第二日蔺寒舒睡醒的时候,下意识摸摸身侧,发现身旁空空如也,还以为昨晚的谈心是自己的梦境。
他倏然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奇形怪状的生物。
六颗脑袋长在一个小小的身子上面,漂浮在帐顶,十二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再然后,那只生物发出了系统的声音。
【你为什么跟人说我是人贩子?】
蔺寒舒面露惊恐。
没有人在刚睡醒时,看见这么一只奇形怪状的东西,仍然能够保持镇定。
瞌睡虫都被吓跑了,蔺寒舒试探性地开口:“你是那个……老六?”
【我叫六六。】
系统回答。
“好的老六,”蔺寒舒点点头,虽然还是看不惯对方这副尊容,但起码不再害怕了,“你怎么会突然诈尸?”
见无法纠正这个称呼,系统六六索性不再纠结这件事,而是正色道。
【我一直在,只不过因为天道规定不能出手帮你,破坏攻略的规则,所以选择装死。但你说我是人贩子,我忍不了了,要和你讲讲道理。】
蔺寒舒支起身子,仰头望向它:“可确确实实是你把我绑架到这里来的啊。”
系统六六叹了口气。
身躯缓缓变得透明,只剩幽寂的声音盘旋回荡在蔺寒舒的头顶。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他该记得什么?
蔺寒舒愈发迷茫。
系统六六没再卖关子,蔺寒舒的眼前赫然出现一块又一块的光幕。
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令他恍然大悟。
原来……
他早在无意之间,窥见过每个人的结局。
蔺寒舒从小就对历史特别感兴趣,经常加入野生的史学家群聊,和形形色色的人一起探讨历史和野史。
野史里有一对夫妻,终其一生没有子嗣。即便他们向上天哀求,就算神仙赐给他们一个天煞灾星儿子,他们也会将他如珠似宝地养大,亦没能如愿。
他们死后,亲戚为了让逝者安息,将他们和一只木偶葬在一起。
群里其他人冷嘲热讽,说这对夫妻上辈子肯定做了恶事,才导致绝后。
只有蔺寒舒想,如果他是这对夫妻的孩子就好了。
正史上玄樾薛氏一族的祖坟被挖掘出来,经专家检测,其中一半人的确有血缘关系,但从某一代开始,血缘变得与前人毫不相干。
群里其他人冷嘲热讽,说将军在外打仗,将军夫人在家里出轨,真是恶心至极。
只有蔺寒舒想,或许只是抱错了孩子,或者出了意外,将军府真正的血脉被人掉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