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上京城中的百姓就还是安全的。
蔺寒舒摸摸下巴,朝萧景祁提出意见:“既然咱们已经知道城郊私兵的首领是谁,不如派升龙卫夜袭副统领府,打霍云烨一个措手不及,送他归西。私兵群龙无首,便是一盘散沙。”
萧景祁接过侍卫递来的火折子,将密信点燃,亲眼看着它在火中灼烧成灰烬。
而后扭头,眯了眯眼,眸底染上浅淡的笑意:“我有个一石二鸟的主意。”
总觉得他现在的笑容十分可怕,蔺寒舒后背凉凉的,却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好奇,问:“什么主意?”
萧景祁卖了个关子:“我还要再去副统领府一趟。”
蔺寒舒点点头,随即露出茫然的神色来:“那我呢?”
“你去睡觉,”萧景祁揉揉他的头,“等我回来。”
蔺寒舒更迷茫了,望着对方的背影,双手作喇叭状,不解地喊道:“那殿下,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萧景祁还未回答,身边的侍卫先一步在墙角嘀咕:“王妃与殿下感情真好,真是一刻也离不开呢。”
声音顺着风飘进蔺寒舒的耳朵里,他霎时红了脸。
谁离不开谁呢!
他要跑,萧景祁飞快拽住他的手,把人圈进怀里,笑吟吟地同他低声轻语:“别跟那群只会杀人砍人的傻子计较,他们就喜欢胡说八道,分明是我离不开阿舒。”
蔺寒舒满意了,揪着对方的衣摆,还是那一句:“殿下什么时候回来?”
“子时初。”萧景祁给了确切的时间,忍不住又摸摸他的脑袋,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
转身的刹那,脸上的温情消散得一干二净,又变回那位矜贵无双,冷漠无情的摄政王。
扫了眼刚刚角落里出声的两个侍卫,淡淡道:“多嘴,罚今日噤声,一句话十板子。”
两个侍卫连忙捂住嘴,跟上其他人的步伐,护卫摄政王的安全。
萧景祁没有走正门,而是在天黑之后,翻墙潜入霍云烨的府邸。
房间里一片嬉闹之声,靠在墙后,萧景祁听见女子娇滴滴的呼喊:“大人来抓我呀~”
他蹙了蹙眉,刚想着推门而入,里头又传来男子同样娇滴滴的声音:“大人来抓我~”
“……”
这霍云烨。
一把年纪了,居然还玩得这么花。
萧景祁推门的手顿住,磨了磨后槽牙,一脚将门踹开。
一屋子的男男女女因破门声顿住,无数双眼睛落到萧景祁的身上。
霍云烨眼上覆着丝带,听见周遭倒吸凉气的声音,不明所以地收回手,将遮挡扯开。
与萧景祁对视的那一瞬,周遭的空气都好似静止了。
嘴角不自在地抽了抽,霍云烨朝屋子里的人摆手,等那些人全部走光后,他故作镇定地咳了咳,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讨好道:“殿下深夜来访,怎么不让下人通传一声?”
萧景祁大步进屋,眉头始终未曾松开。
找了椅子坐下,闻着屋内极重的脂粉香气,不着痕迹地用衣袖掩住口鼻,道:“深夜叨扰大人,自然是有要事。升龙卫探子来报,你儿子如今在宫中受尽虐待,就快要死了。”
霍云烨并不意外。
萧岁舟本就是那种嫌麻烦的性子,虽然把他儿子抓去做人质时再三跟他保证过,只要他勤勤恳恳办事,不生出异心,就会好好对待他的儿子。
但嘴上一套背后一套,萧岁舟估计早就将他儿子交给宫人照顾,那群人拜高踩低惯了,没有必要在一个傻子面前伪装,骂人打人都是常事。
拿不准萧景祁告诉他此事的意图,霍云烨决定维护好他爱子如命的人设,掐着自己的大腿挤出两滴眼泪来:“怎会如此?陛下明明答应过我,会善待我的儿子呀!”
他哭得好假。
人一旦尝到权利的滋味,眼底就会染上贪婪,再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平庸。
萧景祁假装看不出来,心平气和道:“良禽择木而栖,萧岁舟显然不是那块良木,霍大人不妨试试与本王合作?”
闻言,霍云烨的哭声停了一瞬,而后擦擦泪,狐疑道:“殿下这是何意?”
萧景祁问他:“那些效忠萧岁舟之人的下场,霍大人不清楚吗?”
当然清楚。
就是因为太清楚萧岁舟卸磨杀驴的性子,霍云烨才决定要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