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皮都说干了,他仍旧没能从萧景祁眸底看出半分惊慌失措的情绪。
甚至,对方轻飘飘地指出他的问题:“年丰泽,你一共犯了三个错误。”
第184章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
年丰泽瞪大眼睛,嘴唇干涩起皮,艰难地张嘴,问道:“什么?”
“第一,”萧景祁近乎漠然地看着他,“本王最讨厌别人和我讨价还价。”
年丰泽噎住,下意识往后退去,脊背抵着石墙,实在是避无可避。
“第二,”萧景祁随手拿起烧红的烙铁,接着说道:“你不该拿萧岁舟威胁本王,本王听不得这个名字,听到之后就会想砍人。”
年丰泽面露绝望,唇瓣嗫嚅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第三,”萧景祁一步一步走向他,“你不该一开始就表露出贪生怕死的模样,若你装得有骨气点,一头撞上墙,我还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现在好了。
知道他怕疼怕死,萧景祁举起烙铁就要冲着他去。
他惊恐倒地,阴暗扭曲地爬行:“殿下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至高点指责我!你生来就是天潢贵胄,哪里懂得我们这种底层人的心酸!我熬了五十年还只是个长史,根本看不到任何晋升的机会,为了往上爬,我只能不择手段,我所做的一切恶事,全是被逼的!”
萧景祁停顿片刻,似是在思考,该怎么反驳他这番怨天尤人的话。
一旁看热闹的蔺寒舒夺过他手里的烙铁,笑眯眯地朝年丰泽走去:“哎呀,谁不是呢,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干净利落,他拿起烙铁就戳在年丰泽的手臂上。
滋啦声响起,烧焦的味道在刑房之中弥漫开来,薄薄囚衣与皮肉粘连在一起,伤口处鲜血汩汩。
年丰泽连爬都爬不动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叫完后翻起白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蔺寒舒用脚踹踹他,茫然地眨眨眼睛:“不会吧,这么容易就死了?”
“没死,”萧景祁拎起旁边的水桶,猛地浇在年丰泽的伤口上。
水里有盐,年丰泽硬生生疼醒过来,身体抖得像筛糠,竟是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止不住从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蔺寒舒蹲下,挥舞着手中的烙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都已经这么用力了,你怎么还活着呀?”
说罢,再度将烙铁戳在他的身上。
水火相遇。
冒出阵阵白烟。
随着一阵痉挛,年丰泽彻底陷入昏迷。
无论是用烙铁戳,还是浇盐水,始终不见他醒来。
蔺寒舒放下作案工具,回头看着萧景祁:“殿下,现在怎么办呢?”
“又不止他一个人知晓兵器的下落,”萧景祁道:“还有一个呢。”
话落,狱卒就把裴宣拖了进来。
他的眼睛被雪鸾啄伤,结了厚厚一层血痂。
几日没洗过澡,身上散发着馊味,头发干枯如杂草,再也瞧不出从前号令百姓们时,威风凛凛的模样。
他什么也看不见,却还在嘴硬:“我的法术只是暂时被封印了而已,等我解封,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法术?”蔺寒舒轻轻叹息着,用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目光盯着他瞧,“裴大人,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骗进去了。”
“你懂什么?”裴宣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因为太过激动,导致眼睛的伤口裂开,血痂下缓缓流出血泪,“师父说我天生仙骨,我是要做神仙的,绝不可能丧命于此!”
跟他讲不通道理,蔺寒舒便用他那套方式劝解:“修仙之人不是该一心向善吗?你害死那么多无辜之人,这辈子也别想成仙了。还不如告诉我和殿下那批兵器的去处,将功折罪。”
裴宣顿了顿,思绪尽数落到将功折罪四字上:“你们愿意放我一条活路?”
“当然……”蔺寒舒故意拉长尾音,在裴宣面露惊喜之色的时候,接着说道:“当然不可能啦。”
笑容僵在嘴角,裴宣的面容迅速灰败下去,忍不住咬牙切齿道:“不让我活,那我为何要告知你们兵器下落?”
说着,他恶劣地笑起来,血泪糊了整张脸,衬得他像是吃人的恶鬼:“等陛下顺利得到那批兵器,摄政王殿下与王妃恐怕就不能再耀武扬威了。有你们给我陪葬,我死而无憾!”
相比年丰泽,他还是有几分骨气的。
可惜他有个致命的弱点,蔺寒舒压低声音,道:“听说有一种阵法,能够禁锢人的灵魂,使他无法投胎转世,永生永世在地狱中经受折磨。”
裴宣的脸在顷刻之间失去血色。
他相信修仙之说,自然也相信世上有这样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