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副将连忙捂住嘴,满是歉意地点点头。
而后夹住嗓子,却误解了他的意思:“王妃要去茅房吗?我带您去。”
谁要去茅房!
真是扫兴!
蔺寒舒恼羞成怒地夺过他手里的灯笼,拔腿就跑。
见他选择了与茅房截然相反的方向,杨副将连忙追上去,诚挚地提醒:“王妃等一等,你走错地方了!”
着急忙慌地追了一路,杨副将看见他拎着灯笼,在紫薇花树前停下来。
衣袂随着晚风飘摇,月光在他周身披上一层皎皎银纱,如梦似幻,刹那间,就给人一种缥缈如仙的错觉。
他蹲下去,捡起一地洒落的花瓣。
杨副将一时看呆了,而后不解地问道:“王妃要这些花瓣做什么?”
“我想把它们收集起来,给殿下做个香囊。”蔺寒舒捡花瓣的手一顿,抬头看他,“不过我既不会刺绣,也不会缝补,要等下山之后,聘请会做香囊的师傅教我。”
好似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一般,杨副将的眼中忽然闪过光芒。
当着蔺寒舒的面,这么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突兀地翘起兰花指,露出一副知己相逢,相见恨晚的表情来:“不用专程下山找师傅了,刚好我会做香囊,就让我来教王妃吧!”
第172章打断三根肋骨
蔺寒舒见过他抱着雪鸾跑得飞快的模样,也见过他持剑面对一众济世教信徒时寸步不让的模样。
却还是头一次见他露出如此娇羞的表情,像是被不知从哪来的孤魂野鬼夺舍了。
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蔺寒舒质疑道:“杨副将,你确定能教我?”
“当然了,”杨副将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把自信坦荡摆在脸上,“王妃不知,我最开始是个土匪。”
土匪跟这件事情有什么联系吗?
蔺寒舒搁下灯笼,双手捧着脸颊,认真聆听。
“我的家乡发生旱灾,无路可走,只能被迫加入土匪寨。一堆大老爷们整天喊打喊杀,我不想与他们同流合污,便揽下了洗衣做饭的活计。”杨副将骄傲地抬高下巴,“也就是在那时,我练就了一手好绣功,十里八乡的绣娘都比不过我。”
蔺寒舒若有所思:“那你后来是怎么被朝廷收编的?”
提起这个,杨副将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过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殿下来剿匪,因我整日躲在屋内缝衣服,从来没有害过人,他决定饶我一命,让我从军,将功赎罪。”
“没错,”闻言蔺寒舒十分感叹,眼底盛满对萧景祁的倾慕之意,多到快要溢出来,“殿下就是如此英明神武,从来不会误杀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杨副将嘴角一抽,幽幽补充道:“可是当时他打断了我三根肋骨。”
蔺寒舒默了默,替萧景祁找补:“有可能殿下只是手滑了而已。”
“……”
萧景祁给了他三拳,一拳一根肋骨。
如果这算手滑的话,未免也太滑了。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太久,如今的杨副将只想感谢萧景祁,给当时过得浑浑噩噩的他指了一条明路。
他止住回忆,咳嗽两声,问道:“所以王妃要和我学做香囊吗?”
“好啊好啊,”蔺寒舒点头的同时,瞅了瞅天色,“已经很晚了,明日再开始学吧,我们悄悄的,不要让殿下发现,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杨副将连连应是,拿起地上的灯笼,送他回屋。
关门前,蔺寒舒道:“不用你守夜了,快去休息吧,把精神养好。”
“我就在隔壁禅房,殿下和王妃若有什么事,尽管唤我的名字。”
杨副将转身去了隔壁。
而蔺寒舒也踮着脚,小心翼翼回到床上。
他刚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的寒气,便主动缩到角落里,以免将寒气过给萧景祁。
可才刚钻进被窝,一只手就伸过来,紧接着,他被萧景祁揽进怀中,身躯被源源不断的暖意笼罩,冰凉的手脚逐渐回温,暖和得不想动弹。
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小声问:“殿下,你没睡吗?”
萧景祁不说话。
蔺寒舒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触碰到萧景祁的喉结,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又喊了声:“殿下?”
萧景祁还是不说话。
像是睡了,刚才搂人只是睡梦中的无意之举。
可蔺寒舒总觉得他并不是真的睡着了,他打定主意要让萧景祁破功,于是凑到对方耳边,轻轻吹了口热气,唤道:“阿祁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