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着给雪鸾擦水,蔺寒舒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楼梯传来的脚步声。
等到萧景祁伸手过来,要替他脱掉被雨打湿的外衫时,他才有所反应,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喷嚏。
雨虽然没有下大,但他和裴宣在雨中对峙,吹了那么久的冷风,免不了要生病。
萧景祁一边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披到蔺寒舒身上,一边转头对杨副将吩咐道:“去把厨房的姜汤端出来。”
鼻尖好痒,蔺寒舒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将衣衫拢紧,感受着萧景祁残留的体温,笑吟吟地开口:“那还真是巧,这家酒楼刚好有姜汤。”
一点也不巧。
汤是刚开始下雨时,萧景祁吩咐人熬的。
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坐下来,将蔺寒舒揽进怀里,捧起对方冰凉的双手,轻轻吹了口热气。
看着他们你侬我侬,浓情蜜意的模样,一旁的凌溯使劲咳嗽了声。
萧景祁仿佛才发现屋里还有个人般,开口道:“楼上有干净的衣服,你可以去换。”
这才是靠得住的上司,虽然满心满眼都是蔺寒舒,但也会顾及下属的死活。
等凌溯上去一趟,重新下来时,蔺寒舒将碗里的姜汤分了一半过来。
凌溯一口干。
蔺寒舒却在萧景祁的监督之下,喝得拖拖拉拉,要多磨蹭就有多磨蹭。
不情不愿喝完,皱着眉将空碗丢进萧景祁手里,咬了咬毫无知觉的舌头,嘟囔道:“一点也不好喝。”
“里面加了药,预防感染风寒。”萧景祁温声细语,待他简直比照顾刚出生的小孩子还要细致小心,“还冷么?我让人准备个炭盆过来。”
“不冷了,”蔺寒舒往他怀里拱拱,笑得狡黠,在宽大衣袍的遮掩下,冰凉的双手不老实地探入萧景祁的领口,摸到紧实温暖的胸肌,发出喟叹,“殿下怀里就很暖和。”
凌溯仿佛被这一幕闪瞎了眼睛,不忍直视地侧过头去。
杨副将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来,声如蚊蚋:“虽然知道殿下和王妃的感情很好,但他们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这是否……”
他的话没说完,哒哒哒从楼上跑下来的薛照发出一声见鬼似的惊呼:“殿下,王妃,这里不是王府的卧房,还请你们俩庄重一点!”
第170章花开
听见声音,蔺寒舒连忙将手收回来,此地无银三百两般直起腰:“说什么呢,我和殿下又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
而后赶紧转移话题,对凌溯说道:“小神医,你快看看这只鸡有哪里不对,我总觉得它的脚有点畸形。”
凌溯低头,看着蹲在萧景祁和蔺寒舒脚下的雪鸾。
想起它刚才力战裴宣年丰泽的威风模样,凌溯心底发怵,生怕它会突然暴怒。
一步一步挪过去,小心翼翼伸手撩开它湿润的羽毛。
见它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攻击的动作,凌溯这才放下心来,仔细检查一番后,道:“它的脚的确是畸形,应该是在悬空的铁笼里待久了。”
查看雪鸾其他地方,凌溯继续道:“而且,它翅尖上的羽毛也被硬生生拔掉了,应该是关它的人不想让它飞走。”
真是可怜。
蔺寒舒叹息一声,跳出萧景祁的怀抱,蹲下来抚摸雪鸾的脑袋:“你在裴宣那儿肯定受了许多的苦。”
雪鸾仿佛能够听懂他的话一般,哀鸣着将脑袋埋进他的手心里,模样委屈。
蔺寒舒心软得一塌糊涂,回头去看萧景祁:“殿下,咱们帮它找个好的去处吧。”
萧景祁垂眸思忖片刻,轻声道:“把它送去白山寺吧,那里的僧人会把它照顾好。”
“白山寺?”蔺寒舒像是想起什么,“就是那个据说能够实现人的愿望,在上京很出名的寺庙么?”
“嗯。”
萧景祁点点头。
屋外雨已经停了。
天空放晴,乌云尽散,再不见一丝阴霾。
他朝蔺寒舒伸出了手:“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去。”
身后的凌溯愣了愣:“我和薛照好不容易才把需要的药草带回来,殿下不先治毒吗?”
“没事,”萧景祁牵着蔺寒舒出门,“我很快回来,你先把药熬好吧。”
杨副将连忙抱起雪鸾,跟上他们的步伐。
看着他们的背影,凌溯疑惑地嘀咕:“有什么事情,比治毒还重要?”
“治蛊啊。”一旁的薛照认真地回道。
“……”
听见这个回答,凌溯的眼中闪过天崩地裂,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治蛊怎么可能去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