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他意料的是,这被逼无奈之举,竟然真的有用。
门被打开一条细缝,几个大饼从缝隙中扔进来。
凌溯捡起大饼,仔细地闻了闻,惊讶道:“这是没有下药的食物。”
薛照同样震惊不已,反应过来后,朝外面道:“光吃大饼有点干巴,有喝的吗?”
于是这回,一个鹿皮袋被丢进来,里面装着干净的水。
薛照得寸进尺,探头探脑地问道:“房间好小,我待在这里快要发霉了,你们能放我出去走走吗?”
门外的人沉默片刻,猛地将门关上。
哐当一声,几乎要震破薛照的耳膜。他撇撇嘴,将鹿皮袋捡起来,嘀咕道:“不愿意就直说呀,砸门干什么。”
回到裴宣身边,两人分工合作,一个给裴宣喂饼,另一个给裴宣喂水。
裴宣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还剩两个饼,刚好够薛照和凌溯吃。
两人一边啃,一边询问萧景祁:“王妃究竟躲哪去了?为何年丰泽派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萧景祁抿了口茶,在他们好奇的目光中,张了张嘴。
却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幽幽地来了一句:“小心隔墙有耳。”
“对哦。”
两人连连点头,立马把问题憋回肚子里。
“还是殿下谨慎。”
他们继续啃大饼,萧景祁继续喝茶,残碎天光从半掩的窗棂外照耀进来,带来几分暖意,屋内一片岁月静好。
终于,榻上的裴宣再次醒过来。
满脸犹豫不决,一副想说什么,却又不好开口的模样。
敏锐地察觉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萧景祁倚在窗边,眸色沉静如水,心平气和地开口:“裴大人有话不妨直言。”
“我担心王妃的安危,”裴宣道:“他对苍州地貌不熟,不知道这里有三个禁地,分别是千狼谷,杀人河,以及天地坑。若他逃命时误入这些地方,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薛照和凌溯面面相觑,好奇地问道:“你说的这些地方,为何被称为禁地?”
“因为一旦有人闯入,便会尸骨无存。”
裴宣疼得五官稍稍扭曲,却还是强行打起精神,耐心地同他们解释。
“千狼谷里居住着成千上百只山狼,它们野性难驯,对人类保持极大的恶意,且领地意识极强。一旦有人误入,就会被它们撕咬成碎片,尸骨无存。”
“两百年前,苍州曾爆发过瘟疫,后来瘟疫得到控制,可山里一条浸泡过牛羊尸体的小河变得十分邪门,但凡有人靠近,便会感到头晕目眩,一个不注意就会跌到水里去,至今已不幸淹死了百来余人。人们谈之色变,那条河因此得名杀人河。”
“至于天地坑,面上看就是一片普通的草地,底下却是沼泽和数之不尽的洞穴,要是不小心踩上去了,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听到他说苍州有这样危险的地方,薛照和凌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萧景祁:“王妃不会跑到这三个地方去吧?”
萧景祁挑了挑眉,鸦羽长睫半掩,遮住眼底流转的情绪。指节在桌上轻叩,他开口道:“你们听说过一句话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薛照与凌溯皆是一愣,连带着榻上的裴宣也露出不解的表情来,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萧景祁瞧。
萧景祁便继续说道:“我让王妃躲在千狼谷了。”
“什……什么?”薛照艰难地出声:“那王妃岂不是被那群野狼……”
“不用担心,”萧景祁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我曾在湘州学过驭狼之法,把那法子教给了王妃,他能够独自应对那群山狼。”
会是这样吗?
薛照感到奇怪。
他与萧景祁同在湘州待了那么多年,可从未听过对方会什么驭狼之法。
何况蔺寒舒平时哪怕掉一根头发,萧景祁都紧张得不行,如今把人丢在危险的千狼谷,却连半点担忧的神色都没有,怎么可能呢?
他挠挠头,顾念着萧景祁刚才那句隔墙有耳,最终没有问出口。
薛照没有相信这话,但有人信了。
入夜之后,年丰泽气势汹汹地赶来,猛地推开房门。
他身上挂了彩,脸颊被尖锐的物体划伤,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皮肉松松垮垮地垂落着。衣服上,大片血迹晕染开来,似乎是来不及处理伤口,就过来兴师问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