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溯不禁朝他抱拳:“裴大人仗义!”
薛照同样一脸感激:“若我们能活着出去,我定会向殿下说尽好话,调大人您进京,给您升官!”
“那还说什么!”裴宣一拍地砖,声如洪钟,“不如我们仨在此义结金兰,从此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可惜三人刚跪下,还没来得及对天磕头结拜,牢门外便出现一个不速之客。
年丰泽伸手扒着铁栏,犹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躲在光线照射不到的地方,阴恻恻地瞧着他们:“你们仨还挺乐观,被我抓了不仅不害怕,甚至有功夫在这儿结拜。”
裴宣立马拦在薛照和凌溯的身前,老母鸡护小鸡崽似的,毫不畏惧地看向年丰泽,道:“我可警告你,他们俩是摄政王殿下的人,你若动了他们,殿下绝不会放过你!”
年丰泽抱起手,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忽而笑道:“我当然知道他们是摄政王的人,我留着他们还有用,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可年丰泽话锋一转,冷眼盯着裴宣,笑容愈发恶劣:“但我可以找你麻烦啊,区区一个同心县县令,居然敢同我竞争苍州刺史之位,你配吗!”
年丰泽唤来狱卒,强行把裴宣往外拖。
无论薛照和凌溯如何尽力挽留,始终不敌那位五大三粗的狱卒,裴宣还是被拖出去。
直至人影都看不见了,还能听见裴宣的骂声:“年丰泽你坏事做尽!身为朝廷命官,为邪教做事也就罢了,竟然还敢伤害同僚!我定要写折子参你一本,让陛下砍……”
话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惨烈的尖叫声。
薛照和凌溯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能扒着牢门,紧张地朝外面呼喊:“裴大人?裴大人您没事吧?”
远处的叫喊声逐渐变弱,直至彻底消散。
年丰泽持着带血的铁棍走过来,鲜红的血滴了一路,闻着空气中的腥味,他像是还没有打过瘾一般,目光直直地望着牢房内的二人。
“不行,”他丢掉铁棍,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低下头去仔细嗅闻,而后低声喃喃,“我想了想,还是要给你们一点儿教训才行。如此,摄政王才能知道我们济世教不是好惹的。”
裴宣不在这里,薛照便上前一步,挡在凌溯身前,强行露出镇定的表情,道:“你最好别乱来!”
可他的威胁,反倒加重了年丰泽的暴戾。
年丰泽轻飘飘便戳破了他维持的镇定,戏谑道:“薛小将军啊,你的事迹,我早就托人去上京打听清楚了。别人称你一声将军,可你天生废骨,毫无练武天赋,你这种废材,就别学其他人英雄救美了。”
薛照的脸白了白,显然被戳中痛处。
凌溯连忙要为他说话,可他很快调整好心情,先一步铿锵有力地出声:“谁规定废材就不能英雄救美了?你要是敢进来,我立马撞死在墙上,看你怎么向殿下交代!”
第157章对峙
闻言,年丰泽脚步顿住,推牢门的手也僵在原处。
似是无法理解薛照奇怪的脑回路,他啧了声,强忍下心头的暴虐,恶狠狠地抛下一句:“算你狠。”
而后转头离开。
他一走,薛照立马卸下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来。
落魄至此,还不忘回头安慰凌溯:“没事了,他应该暂时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我们是没事了,”凌溯扒拉着铁栏,尽力向外眺望,可外面的走廊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裴大人呢?”
回过神来的薛照也跟着站起来,冲外面喊:“裴大人?你还好吗?”
两人喊个不停。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
清风楼。
天刚蒙蒙亮,萧景祁的身影便出现在此处。
这是苍州最热闹的酒楼,为了招待他,年丰泽特地让店家停业三日。
微风拂过萧景祁的衣袍,他抬脚踏入门槛,没有分毫犹豫地上了楼。
年丰泽在二楼迎他,房间内焚着暖香,炉上温着茶水,从窗外看去,正好能俯瞰那条贯穿苍州城的小河。
如此美景,不像是一场鸿门宴,而是真情实意地邀他过来做客。
年丰泽笑起来,隔空朝萧景祁举杯:“殿下好胆量,竟然真的敢独自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