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刹那,他的脑子里已经回想起一百种十全大补汤的熬法。
蔺寒舒小脸一红,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似乎难以启齿:“恰恰是太行了。”
“哦?”凌溯不禁眨巴眨巴眼睛,抱着小药箱,压低声音询问道:“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我在阑州给人诊病那会儿,只有不行的病人来找过我,痛哭流涕地求我救救,我还没见过哪个太行的人来找过我呢。”
蔺寒舒闭了闭眼,仿佛失去所有的力气与手段:“可是我快不行了,我浑身上下都疼,再这么进行下去,我这把骨头都得散架。”
虽然说,除蛊进行中,他的的确确是爽到了。
可结束之后,那股细密的疼痛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迅速占领这具身体。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晚上一时爽,白日火葬场。
面对他的求救,凌溯抱着药箱思考片刻,道:“应该是王妃体质太弱了,我给你开点儿强身健体,稳固筋骨的药方。”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蔺寒舒带着希望问道:“这种药何时能够生效?”
“保养身体这种事情急不来的,用见效快的猛药反而会伤害身体,我只能给你用温和一些的方子。”凌溯掰着指头数,“至少,要个一两年吧。”
一两年?
黄花菜都该凉了。
蔺寒舒不愿面对,扯起被子要继续装死。
见此,凌溯做贼心虚似的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在场,偷偷道:“其实王妃,我还有一个办法。”
扯被子的手一顿,蔺寒舒迎上他的视线。
只见他从小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瓶身幽润,上面没有任何标记,似乎只是再寻常不过之物。
蔺寒舒道:“这瓶药有什么功效?”
凌溯干咳了两声,本就刻意压低的声线,这会儿更是堪比蚊蚋:“使人坚持不过半盏茶的时间。”
蔺寒舒:“?”
他这是小药箱吗?怕不是百宝箱吧。
怎么连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都有?!
见他目露迷茫,凌溯连忙解释道:“我闲着没事时,就喜欢用各种药材随机炼药,再推断它们的功效。”
原来如此。
蔺寒舒捻了捻手指,不由得追问道:“你这药,会给服用之人带来副作用么?”
“我的医术,你难道还不放心吗?”凌溯拍拍胸脯,“要是有副作用,我今日就不会把它拿出来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似乎没什么好纠结的了,蔺寒舒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瓶子。
凌溯道:“这瓶药我给你算成本价,只需要五两银子,王妃记得把它记在我的俸禄单上,让殿下按时发放。”
这怎么行!要是让萧景祁看见还得了?
眼看他说完抬脚要走,蔺寒舒叫住他:“你等等,我现在就把钱给你,别让他发现我在你这儿拿了这瓶药。”
可值钱的东西都搬到小禾村的院子里了,这儿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蔺寒舒把床上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儿。
目光瞥到床边柜子上的夜明珠,蔺寒舒灵机一现,将它拿过来,塞到凌溯怀里。
夜明珠冰凉光滑,凌溯却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太贵重了,够买几百瓶药了。”
“没关系,”蔺寒舒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就当是给你的封口费,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凌溯犹豫一番,终究是点点头,将夜明珠塞进小药箱,鬼鬼祟祟地离开了。
屋里空旷下来,蔺寒舒忍着散架的疼痛下床,将半瓶浅绿的药液倒进茶杯里,再用茶水将颜色冲淡。
混在一起,看不出里面有猫腻。
闻闻味道,也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蔺寒舒松了口气,安心在桌边等待。
中午日光正盛时,他趴在桌上打盹,乍然听见半掩的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他抬起头,被刺眼的阳光晃了眼,不由得伸手遮挡。
适应片刻,将手放下来,萧景祁已经坐到他的身边,衣冠齐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俊美的脸依然出尘绝艳,没有半分瑕疵。
这副模样,像是去外面荫凉处散步一圈。
可蔺寒舒总觉得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味道太浅,蔺寒舒刻意去闻时感受不到,放弃后又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
反复几次过后,蔺寒舒确定以及肯定,那股血腥味是真实存在的。
他揉了揉困倦到睁不开的眼皮,勉强打起几分精神,声音因着半醒不醒的状态,听起来黏糊糊的:“殿下,你刚才去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