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到正题,萧景祁便也跟着收敛起那副松懈散漫的模样,嘱咐道:“待会儿医馆的人给你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记得别咽下去。”
“我才没有那么傻,殿下把心咽到肚子里去吧。”
蔺寒舒撇撇嘴,继续躺在他的怀里装死。
车在医馆外停下。
周遭的商户早已关门,四下一片黑暗,唯有医馆檐下悬挂的两盏灯笼发出幽幽光芒,焰火在寂静的夜色中跳动,莫名透出诡谲瘆人的气息。
萧景祁抱着蔺寒舒下车,敲响济世堂的大门。
开门的是个低眉顺眼的小童子,听萧景祁说明情况后,引他们往后院走。
院中,白发飘飘的老者背对他们而站,衣袂因风拂动,颇具仙风道骨。
看起来,他比凌溯更像个神医。
若是那些病急乱投医的人遇见他,只怕真的会被他这副高深可靠的模样唬到,给予他全部的信任。
萧景祁看着那道背影,恳切地开口:“我家娘子近日入夜之后总是噩梦不断,听闻这是城内唯一的一家医馆,老先生可有办法治好他?”
老者闻言回头,命小童搬来椅子,再让萧景祁把蔺寒舒放下来。
伸手要替蔺寒舒把脉,萧景祁当即蹙了蹙眉。
看出他的不悦,老者眼珠一转,吩咐小童取来一截丝线,系在蔺寒舒的手腕上。
他再拽着丝线另一头,故作深沉地眯起眼睛。
“这难道是失传已久的悬丝把脉法?”萧景祁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由衷地赞叹,“没想到老先生的医术竟然如此高深,真是佩服。”
“没什么好称赞的,”老者表情未变,仿佛早已听惯了别人对他的恭维,眉眼间不见半分骄矜自傲,“悬丝把脉之术,于我而言,不过是漫漫学医路上最简单的一门功法。”
说着,他在不经意间抬了抬眸,打量萧景祁脸色的同时,补充道:“苍州城里原本有十座医馆,每年举办医术大赛,约定最后一名闭馆弃医。现如今,仅存我这座济世堂。”
丝线在他手中如琴弦一般震颤,他沉吟片刻,神情骤然变得凝重,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见此,萧景祁本就蹙起的眉霎时皱得更深,询问道:“我夫人的身体如何了?”
老者松开手,捋了捋苍白的胡须,迎上萧景祁的目光,笃定道:“尊夫人没有生病,而是中了邪。”
第138章济世教
不得不说。
这真是位“神”医。
哪怕是医术高超的凌溯都只会给人看病,这老者倒好,已经脱离了医术的范畴,竟然能够看出邪物。
蔺寒舒差点忍不住,被他那句话逗笑。
好在他及时把头埋进萧景祁的怀里,只肩膀抖了一下,没叫老者看出异样。
至于萧景祁,面不改色地听老者说完,追问道:“中邪?那老先生可有驱邪之法?”
“自然有。”
老者点点头,朝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带领他们前往侧边一间小屋。
屋门打开的刹那,蔺寒舒闻到铺天盖地的檀香。
这里供奉着一座金像,不是菩萨也不是佛,雕刻成一位栩栩如生,立于风中的老人。
“这是……”萧景祁面露疑惑之色。
早知他会如此问,老者幽幽地答道:“这是我的师父,止风道人。五十年前,他因拯救整整一万个病人,令苍天动容,特允他羽化登仙。”
埋首在萧景祁怀里的蔺寒舒忍不住又抖了抖肩膀。
简直离离原上谱。
这老头竟然能编出如此离奇的故事来,他根本不该待在医馆里,而是该和那位远在湘州的史官后人抢饭碗。
他想,老头现在所进行的一切,简直像是邪教之人在给他们洗脑。
这个猜测很快变成事实,因为老者真的开始循循善诱:“其实这济世堂只是个幌子,我是济世教第十六代医圣。我本不欲暴露身份,无奈邪物现世,为了驱邪,我不得不把这些事情告知给二位。”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金像旁的拂尘,在空中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