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难以启齿,叫他怎么能说出口。
蔺寒舒把头埋进他怀里,掩耳盗铃般,压低声音开口:“殿下分明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却还要戏弄我。”
这会儿,萧景祁眼底的阴郁已经尽数消散,笑着将他打横抱起来,往屋里走:“那可怎么办啊,阿舒这般娇气,只是手指便如此,换作其他还得了?”
“别说!”蔺寒舒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见他耳朵尖尖红得滴血,萧景祁心情大好,正准备再调戏他几句,院门处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走了一个小屁孩,又来一个小屁孩。
重华郡主拿着网兜,兴高采烈地跑进院子里,葡萄似的大眼睛闪闪发光:“皇婶,快陪我去捉蝴蝶呀!”
闻言,蔺寒舒要从萧景祁怀里下来,但后者不让。
依旧紧紧抱着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重华郡主,轻声喊她的名字:“萧如意。”
重华郡主不笑了。
毕竟在她的记忆中,皇叔都是喊她如意或者是封号,从来没有这样连名带姓地喊她。
她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自己何时得罪过对方,便乖乖站在远处,等待一个答案。
“能不能有点眼力见,看不到我和你皇婶正在忙么?”萧景祁转过身,懒得再看她:“一边玩去。”
蔺寒舒从萧景祁的怀里探出头来,只见到重华郡主腮帮子气鼓鼓,挥舞着网兜,忿忿离去的背影。
“皇叔坏死了!我再也不要搭理皇叔了!”
被萧景祁放到床上,蔺寒舒扶了扶额,嘟囔道:“殿下对小孩子们好凶。”
萧景祁转身去柜子边拿了药膏,折返回来,淡淡开口:“按你这么说,我对那些成年的人就很宽容么?”
“……”
蔺寒舒噎住。
猛地想起来,其实萧景祁对谁都算不上好。
唯独在他面前,会露出那种如春风般和煦的温柔神情。
想到这里,他不禁朝萧景祁眨巴眨巴眼睛:“殿下真是辛苦啊,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却为了维持摄政王的威严,不得不在其他人的面前装出凶恶至极的模样来。”
萧景祁:“?”
宁愿相信他在装凶给全天下的人看,也不愿相信他是在蔺寒舒一个人面前装温柔么?
有意思。
萧景祁凑近了些,想听听蔺寒舒还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可蔺寒舒只是认认真真地瞧着他的脸,温热的指腹抚过他脸上的伤痕,惊讶道:“这道伤口好像快要好了。”
萧景祁下意识抬手捂住那处伤。
皮肤被掩藏在薄薄一条血痂之下,虽然凌溯百般保证过血痂掉落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但萧景祁还是很在意。
比当初手筋被挑断,留下那么长一道狰狞难看的伤疤时还在意。
看出他还在对这伤口耿耿于怀,蔺寒舒软下声音,将掌心覆到他的手背上:“殿下,小神医的医术那般出神入化,他说不会留疤,就一定不会留的,你不必为此忧心。”
萧景祁呼出一口气,幽幽开口:“对,如果留疤,就把他送去陪那些庸医。”
“什么庸医?”蔺寒舒摸不着头脑:“庸医在哪?”
像是为了解答他的疑问,哒哒哒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远去的重华郡主跑回来,慌慌张张地拍门,扯着嗓子大声喊:“皇叔皇婶!太可怕了,花园的土里埋着人骨头!”
好好的二人世界,再次被她扰乱,萧景祁不禁皱眉。
花园里埋着花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身为萧家之人,早该见惯了此事才对,何必在这里大惊小怪呢?
萧景祁喊她:“那些是我吃的小孩,你要是不想死,就别再敲门了。”
拍门声戛然而止,重华郡主惊慌失措地跑了:“原来他们没有骗人!皇叔你居然真的会吃小孩!”
直到声音消失殆尽,蔺寒舒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盯着萧景祁的脸:“什么人骨头?是庸医的人骨头吗?”
“现在好像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
萧景祁抬起手,掌心大红色的药膏盒十分显眼,看得蔺寒舒瞪大眼睛。
他蜷缩着肩膀,颤颤巍巍地往墙壁那边缩:“殿下真是神医呀,刚刚跟你说了两句话,我就已经不疼了,我们还是去看看人骨头吧。”
“没关系。”
萧景祁挑了挑眉,仍旧当着他的面打开小盒子,指腹沾了点儿莹润的药膏,看着它受热后融化成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