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松开闻玉声,闻玉声便立马咆哮:“摄政王妃,你这是在屈打成招!”
“屈打成招?”蔺寒舒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露出迷茫的神情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他了?”
说着,向闻玉声展示他那修长的,如玉般的漂亮双手:“再说了,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打得动他吗?”
身为文官,闻玉声能在朝堂上跟别的官员吵二十个回合不带停。
但此刻,看着蔺寒舒这张无辜至极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黏住,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干脆冷哼一声,故作清高地扭过头去:“没有做过的事,我是不会认的。哪怕王妃像恐吓阿辽一样恐吓我,给我灌毒药,我也不会遂你的愿。”
“你是朝廷命官,我可不敢请你喝凌溯的小秘方。”蔺寒舒抬头望天,仔细想了想,“既然你不吃也不喝,那就饿着吧,等你饿到想与老鼠争食的时候,我再来问你话。”
侍卫要将闻玉声和陆子放押下去,就在这时,小厮匆忙赶过来,朝蔺寒舒行礼:“王妃,礼部尚书求见。”
闻玉声本已面如死灰,乍然听到这句话,像是黑暗中的人抓住最后一缕浮光。
那张脸肉眼可见地拥有了血色,他挣脱开侍卫的钳制,理了理衣袖的褶皱,冷笑道:“即便你是摄政王妃,也没有资格私自羁押朝廷命官,尚书大人这是来为我做主了。”
看着他得意洋洋的表情,蔺寒舒也笑,笑得比他还要花枝乱颤:“是么?那我就去会会你的救星。”
——
王府外,早已聚集了一大群吃瓜路人。
礼部尚书站在门前,身后带着礼部的其他官员,一行人身上的气压极低。
闻玉声说得没有错,就算蔺寒舒怀疑谁是真正伤害摄政王的凶手,也没有资格抓他们,而是要将此事上报给天子,再交由大理寺查验。
他越俎代庖,而礼部又全是死板守旧,注重礼节的大臣,自然会对蔺寒舒的所作所为感到不满。
紧闭的大门打开一条缝,礼部尚书清清嗓子,酝酿好接下来要说的话。
刚要张嘴,突然像是看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瞪大眼睛,怔在原地。
众人只见蔺寒舒迈着柔弱的步伐,缓缓走到门边,穿堂风吹得他衣袖飘摇,恍然间,便生出一股弱不胜衣的姿态。
更别提,他还在哭。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这可把一众礼部官员给整不会了。
他们还没有开始发力,蔺寒舒就已经哭了。要是待会儿骂上两句,蔺寒舒会不会直接撞墙寻死?
原本准备好的话语,这会儿尽数咽回喉咙里,礼部尚书的眼皮直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口道:“王妃在哭什么?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让你放了闻陆二位官员,又不是要仗着人多欺负你!”
“若只是想让我放人,你自己来王府就行了,何必把他们也带来,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蔺寒舒扶着门边哭:“你们就是看殿下不好了,觉得摄政王府再无威胁,觉得我好欺负!”
礼部尚书一噎,试图跟他讲道理:“无论如何,王妃你没有资格私自羁押官员,快把二人放了!”
“我没有资格?”蔺寒舒柔柔弱弱道:“那我的夫君有资格吗?”
摄政王代皇帝治天下,自然是有资格的。
可是据礼部尚书所知,摄政王中毒之后一睡不起。抓走陆子放和闻玉声,从头到尾是蔺寒舒一个人的主意。
萧景祁有资格审人抓人,不代表蔺寒舒也有。萧景祁能和萧岁舟平起平坐,不代表蔺寒舒能越过皇权行事。
想到这里,礼部尚书底气十足道:“还请王妃别再拖延时间了,除非这会儿摄政王亲自来到门口,站在我们面前,说他愿意把此事全权交由王妃处置,否则您还是赶紧把人放了,免得惊动陛下,到时候治您一个不敬皇权的大罪!”
“那你就让陛下来治我的罪好了,”蔺寒舒抹抹眼睛,又开始哭哭啼啼,“反正殿下活不了几日了,他一死,王府树倒猢狲散,想必皇帝也容不下我这个嫂嫂,巴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我正好能和殿下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儿。”
周遭百姓觉得他这话说得好有道理。
“别看陛下与摄政王殿下表面上和和睦睦的,其实恨不得对方早点死吧。”
“我要是当今皇帝,我也会不乐意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朝堂之上,岂容摄政王指手画脚。”
“唉,摄政王一死,王妃没了靠山,陛下碾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等礼部尚书转头,叽叽喳喳的百姓们立马噤声,分不清刚才的话是谁说的。
狠狠瞪了瞪他们,礼部尚书又回过头,看着蔺寒舒:“那我们便在这里等着,看看是殿下先来为王妃做主,还是陛下先来为我们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