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紧张的神情中,重华郡主道:“皇叔他总是对我凶巴巴的,不是让我看尸骨,就是带我去见蝎子汤。但他在皇婶面前却极尽温柔,他甚至还会对着皇婶笑呢。”
听到这里,明远王爷紧张的心情慢慢松懈下来,揉揉她的脑袋,无奈道:“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原来只是这些。那不叫奇怪,那是摄政王爱王妃的证明。”
重华郡主喝着粥,愣愣地重复一遍那个字:“爱?”
“对啊,就像爹爹爱着如意一样,”明远王爷笑道:“爹爹平常贪生怕死,可要是哪天如意有事,爹爹哪怕付出性命,也会去救你。”
被他这么一解释,重华郡主似乎有些明白了,懵懵懂懂地点头。
明远王爷继续道:“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摄政王一直爱着王妃,他们没有子嗣,闺女你的机会就来了,若你能成为他们的孩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倏然鼻头一酸,强忍着颤意,将女儿搂进怀里:“若你能够成为他们的孩子,便不会再为生计发愁,天下众生都将拜服在你的脚下,哪怕是当今天子,也不敢给你脸色瞧。”
“不要。”
重华郡主摇摇头,抓紧他的衣袖,一字一句,眼底闪烁着细碎微光。
“皇叔皇婶永远都是皇叔皇婶,你才是如意的爹爹,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明远王爷笑着,眼眶却倏然红了起来,看着女儿的眼神里满是慈爱:“哪怕陪着爹爹吃糠咽菜,睡大街喝西北风,也要继续做爹爹的女儿吗?”
“嗯!”小姑娘抬手,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声音里带着毫不犹豫的笃定:“只要能和爹爹在一起,就算吃再多的苦也没关系!”
为了父女俩能够过上好点的生活,吃完饭后,重华郡主打算再去萧景祁和蔺寒舒那儿混个眼熟。
空手去显然不太礼貌,但她实在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思来想去,她去太医院要了几根艾草。
枯井里有尸骨,据说人长期和尸体待在同一处,会沾染上脏东西。艾草能够驱邪,用这玩意儿当礼物再适合不过。
她一蹦一跳,飞快地往那座宫殿跑去,却在半路上被人拦下来。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因为被炽热的日光照射,微微眯起来,显得奸险又凶恶,隐隐还透出几分猥琐。
一开口,嗓音比他的姿态还要盛气凌人:“萧如意,你那个墙头草爹呢?去把他叫来我的面前,说点我喜欢听的。要是把我哄高兴了,我就愿意接济接济你们父女俩。”
第96章当面打狗
看着面前的人,重华郡主局促地低下头,乖乖喊了声:“皇叔。”
这人是定安王。
先皇仅剩的五个儿子里,除了皇帝和摄政王,就要属他混得最好。
因为他曾经在萧岁舟遇刺时帮对方挡了一刀,那一刀伤到根基,他这辈子无法生育。虽然失去了做父亲的机会,但他得到了钱和权。
他原本性子还算和善,可自从得势之后,脾气就变得越来越古怪,总是欺压比他过得惨的王爷公主们,明远王和重华郡主赫然在列。
此刻,定安王不耐烦地冲小姑娘叫嚷:“愣着干什么,让你去把你爹喊来,你耳朵聋了是不是?”
重华郡主被吼得一激灵,差点连手里的艾草都没拿稳。定了定神后,朝对方露出一个亲爹教她的墙头草专属讨好笑容,讪讪道:“皇叔您等着,我这就去把我爹喊来。”
她说完,转身就跑,衣袂翻飞,裙角带风。
定安王身边的太监看着她的背影,疑惑地指了指与之相反的南边:“王爷,我记得明远王住那边啊,她跑错方向了。”
“什么?”定安王霎时眉头倒竖,可惜就算现在喊人去拦她也来不及,他无能狂怒,“小兔崽子,跟她爹一个德行,遇事就只会逃。”
可他说错了。
重华郡主并非逃命,而是急匆匆来到北边第一间宫殿,扑倒在萧景祁和蔺寒舒的面前,扯着嗓子干嚎,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动静把周边的太监和宫女吸引而来,换作别人这么干,他们早就禀报给萧岁舟,以扰乱清静的罪名把人扔出宫去。
偏偏这是萧景祁的地盘,没人敢吭声。
眼见重华郡主要用沾满鼻涕的手抱萧景祁的腿,后者不禁后退一步,避开她的触碰,轻声叹息道:“别哭了。”
听这语气,像是要为她做主的意思。
重华郡主满脸期待,可萧景祁紧接着就是一句:“再哭把你舌头割了。”
“!!!”
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这么残忍的话!
重华郡主眼皮直跳,果断选择放弃他,转而用星星眼看着蔺寒舒,哭诉道:“皇婶,你见死不救的话,我和我爹就要被定安王欺负到活不下去了。”
蔺寒舒疑惑:“定安王又是哪位?先皇怎么留了这么多儿子啊?”
“多么?”萧景祁道:“一共四十个儿子,现在活着的还剩五个。”
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