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知道你牵挂远州的百姓们。”萧景祁道:“等祭祀完毕,我去抄两个贪官的家,把缴获的赃款以你的名义捐到远州去。”
还能这样做?
他不禁愣了愣,随即朝萧景祁竖起大拇指:“殿下果真英明啊。”
这回只有萧景祁和蔺寒舒能够进宫,凌溯和薛照双双留下来看家。
萧岁舟为二人准备的歇息之处,是萧景祁还是皇子时居住的宫殿。
长时间没有住人,这里红墙剥落,阴气森森,虽然已经收拾干净了,但站在院子里时,蔺寒舒还是能够从空气中闻到腐朽发霉的味道。
浑身上下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蔺寒舒搓搓胳膊,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吓得一激灵,忍不住往萧景祁身后躲:“殿下,我怎么觉得这里怪怪的?”
怪么?
萧景祁想,大概是因为,角落那口井里,至今躺着一具森森白骨。
小的时候,贴身照顾他的太监得了皇后的授意,半夜进他的屋子要掐死他。
他反抗时用烛台敲中太监的后脑勺,趁对方暂时晕厥,用绳子将人捆起来。
一开始,萧景祁想唤禁军来处理。
但往屋外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心头生出一种怪异的想法。
他想试试杀人的滋味。
于是他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寻找妥善的办法,最后盯上了那口枯井。
那时他才十岁,把人从屋里拖到井边,废了好大的力气,累得气喘吁吁。
那太监在半途醒来,想要挣扎,被他用一块抹布把嘴巴堵得严严实实。
月色下,太监朝他露出悔恨求饶的目光,萧景祁静静盯了他好久,心底半点波澜都无,还是把人推了下去。
那口枯井毫不起眼,萧景祁在这之后神色如常,搞得皇帝以为太监的失踪是皇后的手笔,皇后以为太监是被萧景祁的禁军统领舅舅偷偷处理掉了,而禁军统领舅舅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谁也没有猜到萧景祁的头上。
思绪回笼,萧景祁牵起蔺寒舒的手,安抚道:“我在这里住过很长时间,这里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即便听他这样说,那股让蔺寒舒汗毛倒竖的感觉还是没有消散。
他忍不住环顾四周,然后就看见侧边的墙上,冒出一个小脑袋。
“小如意?”
他惊呼。
萧景祁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重华郡主正趴在墙上,眨巴着那双葡萄似的大眼睛,乖巧地喊:“皇叔,皇婶!”
蔺寒舒走过去,踮着脚把她从墙头抱下来,好奇地问:“不是只有王爷公主及其配偶能够进宫吗?你怎么进来的?”
“我阿娘生病去天上了,爹爹一直没有再娶。他怕府里的人照顾不好我,特意向皇帝叔叔求的恩典,把我带进来。”
重华郡主说完,嘿嘿傻笑两声。
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被萧景祁捂住嘴:“别笑,等会就有人把你撵出宫去。”
对哦。
祭祀有规定不能说笑。
等萧景祁松开后,她捂住自己的嘴,仔细打量这间宫殿,放下手,小声说道:“我刚才在那头玩泥巴,为什么仅仅只是一墙之隔,那儿阳光充足,而这里阴森森的?”
没等萧景祁回答,蔺寒舒先一步出声:“你看,连小如意都觉得这里很奇怪,殿下你还不承认。”
萧景祁没吭声,把重华郡主从蔺寒舒怀里抢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沉下脸的时候,简直跟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无甚区别。重华郡主一哆嗦,害怕得肩膀都在发抖。
萧景祁这时开口问:“奇怪么?”
“不奇怪不奇怪。”重华郡主把脑袋摇成拨浪鼓,目光十分真挚。
“看,”萧景祁满意地对蔺寒舒道:“她否认了。”
“……”
别欺负小孩啊喂。
蔺寒舒朝他张开手:“还是让我抱吧,你看她都快吓成小鹌鹑了。”
闻言,萧景祁再度看向怀里的小姑娘。
虽然已经很努力控制了,但身体还是抖得像筛糠,分不清是被吓的,还是被冻的。
萧景祁缓了缓脸色,心平气和地看着她:“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