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祁看着看着,忽然发出一声嗤笑,将那些纸原路递了回去。
“顾楚延是忘记了吗?小的时候,他曾做过本王的伴读。他的字长什么样,没有人比本王更清楚。”
小厮忐忑不安地捧着纸,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叫他别偷懒,乖乖把那一百遍往生经抄完,抄到本王满意为止。”
第74章细说
次日,没等来顾楚延亲自抄的往生经,反倒等来了顾楚延这个人。
小厮来通传,说顾楚延在正厅等候时,不仅蔺寒舒意外,萧景祁也一怔。
蔺寒舒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他来这么一趟,其中必定有鬼。”
“我大概知道他要问什么事了,”萧景祁眯了眯眼:“要不要跟我打赌?”
上回的三个要求,剩下两个没提!
还赌呢,等会儿真要被吃干抹净了!
蔺寒舒装聋作哑,一溜烟似的跑到了正厅,见到了端坐着的人。
上次宴会上人太多太吵,他没有注意看顾楚延的长相。
这会儿四目相对,他仔细端详,发现这人的眉眼与萧景祁有些相像。
顾贵妃与前统领,乃是孪生兄妹。他们的孩子长得像,也并不是什么怪事。
顾楚延这次来,并非是为了往生经的事情,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升龙卫究竟躲在皇宫的何处?为何我与陛下翻来覆去地搜,始终不见其踪迹?”
萧景祁还没有吭声,蔺寒舒先一步开口:“顾统领,你是不是还没有睡醒?”
“什么?”顾楚延疑惑地蹙了蹙眉。
就听蔺寒舒接着道:“这么重要的机密,你觉得我们会告诉你吗?”
顾楚延不悦。
他当然不指望这两个人能良心发现告诉他真相。
他来这么一趟,只是为了能编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让萧岁舟安心。
毕竟自从知道升龙卫被先皇交给萧景祁后,萧岁舟日日夜夜都活在恐惧中,无论顾楚延怎么哄,始终精神萎靡,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大哭。
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蛊虫的折磨,人愈发消瘦,几乎到了皮包骨头的地步。
这让顾楚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想到这儿,顾楚延眼底的厌恶更深,看两人的神情,就像是在看隔着血海深仇的恶人。
最后,目光灼灼落在萧景祁的身上,挤出一句:“他是你的亲弟弟,你就忍心看着他遭受煎熬吗?”
萧景祁险些笑出声。
眉眼间的阴郁却似化不开的浓墨,冷沉到极致:“为什么不忍心?我就是要在他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时,给予他致命一击,让他心知肚明,自己得到的不过是水月镜花,随时都会覆灭,这就是背叛我的代价。”
这话不止在说萧岁舟,也在说顾楚延。
知道多说无益,但顾楚延心底着实烦闷,实在是想倾诉些什么。
他终于撕破一直以来的平静表象,将多年的怨怼尽数说了出来。
“萧景祁,从小到大,我最讨厌你这副仿佛能够操控一切的模样。”
“等等!”蔺寒舒忽然举手打断他的话,朝外面喊:“端一盘瓜子进来!”
小厮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将瓜子果盘端来,放到蔺寒舒的面前。
蔺寒舒坐好,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好奇地对顾楚延道:“快细说你是怎么讨厌殿下的,我就爱听这些。”
“……”
这是把他当猴耍么?
顾楚延深吸一口气,没了说下去的欲望,抬脚就要走。
“别走啊顾统领,”蔺寒舒放下瓜子,极尽挽留:“好不容易来这么一趟,你倒是把话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宁愿背叛殿下这个血亲,也要去给萧岁舟当狗?”
一听那个狗字,顾楚延外出的身影一顿,将已经迈出门槛的腿收了回来。
回过头,脸上的表情似寒潭死寂,冷得令人心惊:“我要是继续追随萧景祁,才是真正的当狗。”
蔺寒舒嗑瓜子。
萧景祁面无表情。
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