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血芍药长得如此奇特出彩,一眼就能看出这绝非凡品,合该好好养着才是,摄政王妃怎么能毁掉它呢?”
“也不奇怪,这位王妃出生在阑州那样穷苦的地方,怕是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偶然见到这般漂亮的花儿,一时手痒也很正常。”
萧景祁不动声色地垂了垂眸子,觉得事情发酵得差不多,要阻止这场闹剧。
然而蔺寒舒却笑嘻嘻地冲着他摇摇头,表明自己能够独自解决。
望着他这副极端自信,神采飞扬的模样,萧景祁难得地怔了怔。
很快,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浅浅的弧度。
黑沉沉的眼瞳里,似乎只容纳得下这个人,充满了对他的欣赏。
与萧景祁错开目光后,蔺寒舒拍拍手,浑不在意道:“不就是血芍药么,多大的事,我赔你一株就是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花圃里搜寻着什么,很快便找到了一株雪白的芍药花。虽然花苞没有那株血芍药大,开得也不如那株血芍药好,但乍一眼望去,差别并不是很大。
蔺寒舒霎时兴致盎然,朝离他最近的太监伸出手,尾音不自觉地上扬,嗓音雀跃:“去拿把铲子来。”
太监没敢动,扭头去看萧岁舟的脸色。
就见当今天子的脸色黑得像是几百年没有洗过的锅底,难看至极。张了张嘴,似乎是想斥一句胡闹。
但在他开口之前,萧景祁抢先对那太监摆了摆手:“去,就按他说的办。”
摄政王的话,分量和天子一样重。
太监自然不能怠慢,没等萧岁舟同意,便弓着腰,小跑着去花房拿铲子去了。
小皇帝本就难看的脸色,如今更是隐隐狰狞扭曲,黑得像是能滴出墨来。
蔺寒舒胡闹,萧景祁就纵着他胡闹。
这两人简直就是在萧岁舟的底线上疯狂蹦迪,害得他浑身难受。
他努力维持住表情,眸光冷得像结了冰,想看看这俩人到底能搞出什么鬼。
太监很快取来铲子,小心翼翼地呈上去。
蔺寒舒伸手接过,当着一群人的面,开始挖土。
一铲又一铲,挖出来的土故意往顾楚延身上抛,顾楚延不得已后退,离他远些。
随着越挖越深,芍药花的根系完完整整地暴露出来。
蔺寒舒将它提起,往萧岁舟面前递:“拿去吧。”
“这就是一朵普通的芍药而已,”萧岁舟梗着脖子,对这花挑三拣四评头论足:“不及血芍药珍贵,也不及它漂亮。”
“是吗?”蔺寒舒语气很错愕,可眼底从始至终没有半点惊讶,仿佛早就知道萧岁舟会说这一句,并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环顾人群,他朝丞相招了招手:“哎呀,我的手刚刚挖了太久的土,有点儿酸。麻烦丞相你过来,帮我拿一下花。”
丞相的胡子抖了抖,总觉得这背后有什么天大的阴谋,磨磨蹭蹭不肯上前。
这时,萧景祁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
头皮顿时发麻,哪怕心不甘情不愿,丞相也只能扭捏地走到蔺寒舒身边,从他的手里接过芍药。
下一瞬,蔺寒舒忽然抽出束发的簪子,在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狠狠插在丞相的手背上。
鲜血飞溅。
落在雪白的花瓣上。
他神态自若地抬手,擦了擦脸上不小心沾染的血迹,在众人惊惧的神情中,朝萧岁舟露出灿烂的笑意:“如何,这下它是一朵珍贵的血芍药了,陛下总该满意了吧。”
第63章弃子
没了束发的玉簪,蔺寒舒一头绸缎似的乌发自然而然垂落到身后,愈发衬得肤色莹白,那张脸纯良无害。
但这副模样落进大多数的人眼里,跟见鬼没什么区别。
萧岁舟吓得一趔趄,有那么一瞬间,他从蔺寒舒身上看到了萧景祁的影子。回忆起当初在地牢,萧景祁掰着他的下巴,强行将阴蛊塞进他嘴里的场景。
顾楚延一愣,不自觉地拢了拢衣袖。他总算知道,不近人情的萧景祁,为何独独会对蔺寒舒展现出几分温柔和煦。
丞相被锋利的玉簪扎得倒吸一口凉气,偏偏还不敢松手,只能继续捧着那朵染血的芍药,手抖得像在筛糠。
江行策的喉结滚了滚,定定瞧着蔺寒舒干净利落的动作,怔忡间,眼底隐隐显现几分惊艳之色。
其余人要么目瞪口呆,要么像明远王爷那样,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倒大霉了,止不住地唉声叹气,闭上眼睛不愿面对。
一片寂静中,萧景祁径直上前,牵起蔺寒舒,问道:“手疼么?”
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