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见他伺候别人,小厮把药递过去,小心翼翼离开这间屋子,不忘将门带上。
窗棂外是一片紫薇树林,阳光穿过摇曳的花枝,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醒醒,”萧景祁将蔺寒舒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我说你早晨拽着我的袖子做什么,生病了怎么不说?”
蔺寒舒睁眼看了看,又闭上眼往他怀里拱,嗓子好干,声如蚊蚋:“我不知道自己病了,只是有些不舒服,还以为睡一觉就会好的。”
萧景祁揉揉他的脑袋,另一只手稳稳地端着药碗,不曾撒漏过一滴:“把这个喝了。”
虽然药味很难闻,但看在萧景祁的面子上,蔺寒舒还是乖乖张开了嘴,让对方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喝。
喝到一半,蔺寒舒突发奇想地问道:“殿下,这是你第一次喂别人喝药吗?”
“自然,”萧景祁笑,“除了你之外,我还没照顾过其他的人。”
“那萧岁舟呢?”蔺寒舒追问道:“他小的时候,殿下不曾照顾过他么?”
提到这个名字,萧景祁愣了一瞬,似乎是回想起了很久远的记忆。
而后摇摇头:“宫里有嬷嬷宫女照顾他,我只是庇佑他,不让他被欺负罢了。且他小时候壮得跟小牛犊似的,从来没有生过病。之所以现在看着病弱不堪风一吹就倒,皆因阴阳蛊在他身体里作祟。”
小牛犊萧岁舟?
那画面太美,真是有点不敢想象。
在不知不觉间,一碗药见了底。
苦得舌头都麻了,蔺寒舒咂巴咂巴嘴,差点面目扭曲。
身为颜控,他不能让萧景祁看见他如今这副表情,急忙往被子里缩。
身躯在里面蛄蛹,活像一条蚕宝宝。
萧景祁放下药碗,瓷碗与柜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问:“要吃糖么?”
这让蔺寒舒想到了某些不好的记忆,当初在阑州,他只是多吃了两根糖葫芦,牙疼得脸都肿了。
牙疼事小,脸肿事大。
他才不愿意糟蹋了自己这张貌美的脸蛋,拼命地在被子里摇头,声音闷闷的:“不吃。”
萧景祁挑眉:“那你再睡会儿,我去书房了。”
话音落下。
脚步声越来越远,紧接着是推门的声音,不出意外的话萧景祁已经出去了。
蔺寒舒总算能从被子里出来透透风。
还没有从药味中缓过来,他的脸皱得像小苦瓜,一边掀被子一边咬牙切齿地吐槽:“难喝得要死,堪比生化武器……”
话音赫然顿住。
因为他看见,本该已经出去了的萧景祁,正笑吟吟地站在床边,看着他。
第60章风吹野草图
“!!!”
他刚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凌乱,表情扭曲,口吐狂言的模样,全被萧景祁看见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在对方面前丢人,但蔺寒舒还是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他再度往被子里缩。
然而这一回,萧景祁伸手拽住被子,阻止了他的行动,好整以暇地问道:“你刚刚说的,生化武器是何意?”
“没什么。”蔺寒舒拨浪鼓似的摇摇头,尽量维持着面无表情,实则心底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惜萧景祁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慢条斯理地帮他理了理鸡窝似的头发,好不容易理顺了,那张因生病而略微苍白的小脸就这样映入眼帘。
光线昏暗,蔺寒舒使劲眨巴眨巴眼睛,漆黑的瞳仁不停地转悠,似乎是想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找个借口。
萧景祁看着看着,忽然又有些想亲了。
他也真的倾下身去,眼看鼻尖已经紧挨鼻尖,外头忽然响起小厮的声音:“殿下,宫里送了请柬来。”
动作停住。
在蔺寒舒以为萧景祁会放弃的时候,后者勾起唇角,还是凑上来亲了亲他。
而后才走到门边,接过小厮递来的请柬。
蔺寒舒捂住嘴巴,从床上支起身子,好奇地看着萧景祁手中那封大红烫金的请柬。
当着他的面,萧景祁回到床边坐下来,将纸页展开,不紧不慢道:“重华郡主的生辰宴,要在宫里办,萧岁舟邀所有皇亲国戚及其女眷参加。”
“女眷?”蔺寒舒若有所思地指指自己:“我吗?”
萧景祁随意将请柬搁在柜子上,道:“萧岁舟没安好心,这多半是场鸿门宴。你不用去,安心睡觉把病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