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寿数将绝的先皇,被这句话给活活气死了。
留下萧景祁与萧岁舟,前者有将军府的簇拥,后者有禁军统领的保护,奈何不了对方。
一年又一年,两人被蛊虫啃噬得生不如死,形销骨立。他们活着,就是在相互折磨。
——
听完整个故事,蔺寒舒的内心迟迟无法平复。
他愈发坚信,野史并非空穴来风。
至少禁军统领与小皇帝的关系不清不楚,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故事讲完了,”萧景祁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仍朝蔺寒舒扯出一个笑容:“你现在可以睡觉了。”
说着,他伸手,似乎是想解下腰间的香囊。
可身体没有力气,手抖得厉害,尝试许久也没能成功。
这时,蔺寒舒忽然摁住他那只手,带着安抚的意味,同他十指相扣。
“殿下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蔺寒舒的声音似有魔力,能够稍稍缓解萧景祁的疼痛。
“我不睡,我会陪着你,直到今夜你不再疼痛为止。”
屋里焚的暖香一点一点地燃尽。
月光照进来,为相拥的身影拢上一层皎皎银纱。
蔺寒舒从来不知道,夜晚竟然如此漫长,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萧景祁的身躯仍是没有停止颤抖。
恶名在外的摄政王,此刻在他的面前脆弱到极致,和院外衰败凋零的紫薇花无甚区别。
蔺寒舒说不出来心头是种怎样的感受,只是失神地抱紧了萧景祁,看着窗外明月西沉,黑压压的夜空渐渐出现光亮。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萧景祁终于在折磨中睡过去,可蔺寒舒仍旧半点困意也没有。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替萧景祁盖好被子,而后匆匆去了凌溯的院子。
第34章以毒攻毒
天才刚亮,凌溯便起床晒药草了。
萧景祁安排给他住的院子极大,他这里翻翻那里碰碰,勤劳得像小蜜蜂。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惊讶道:“王妃亲自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蔺寒舒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能帮殿下治病?”
“今日就可以,”凌溯沉思片刻:“不过得问问殿下,是要先杀体内的蛊虫,还是先治身上的毒。”
想到杀蛊虫的方式,蔺寒舒攥了攥手指,神情霎时变得不太自然,接着问道:“两件事情不能同时进行么?”
“当然不能。”
凌溯摇摇头。
放下手里的药草,他搬来两个小板凳,和蔺寒舒面对面地坐下,详细解释道。
“府医之所以不治殿下体内剩余的五种毒,是因为他平常用的是温和的药方。而那些毒个个霸道无比,靠温和的法子根本就治不好。”
说到这里,凌溯的眼睛乍然亮了亮,眼底全是对治好那些奇毒,扬名立万的向往。
“但我不一样,我敢用以毒攻毒的办法,有十足的把握治好五种毒里的三种。”
“不过这法子有个弊端,那就是一旦开始对殿下用毒,他的经脉必然紊乱,届时会将体内的毒传染给与他交合之人,因此除蛊和治毒不能同时进行。”
“所以,要么先杀蛊虫,再给他治毒。要么等毒素在他体内相生相灭后,再帮他除蛊。”
解释得足够清楚,可蔺寒舒还是听得蹙起了眉,试探性地问道:“你说的以毒攻毒,该不会是想往殿下身体里再放几样毒物吧?”
“我原以为王妃对医术一窍不通,没想到您竟然知道这些事情?”
凌溯愈发兴奋,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恨不得一只脚踩在凳子上高谈阔论:“没错,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殿下体内的千秋花毒与鹤顶红相生相克,醉月虫毒则最怕曼陀罗,而碧琼水毒一遇到银环蛇毒,便会烟消云散,再也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蔺寒舒:“……”
这人胆子是真的大,也是真的敢啊。
鹤顶红,曼陀罗,还有银环蛇毒,这些东西要是稍微没有控制好用量,萧岁舟直接躺赢,全京城的百姓都能美美吃上萧景祁的丧席。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凌溯,深吸了口气,道:“以毒攻毒未免太过冒险,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
“冒险?”察觉到他的不信任,凌溯的笑容马上消失,并不赞同蔺寒舒的话:“这算什么冒险呢,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这套理论是老祖宗们经过实践留下来的。其他人不敢贸然尝试,是因为他们医术不精,而我对自己的医术有绝对的自信!”
见他扬着头,像只骄傲的孔雀,蔺寒舒反问:“你给别人治病时,试过这法子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