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寒舒一瞬不瞬地盯着萧景祁看。
在野史里,关于这位摄政王的评价,就没有一个好词。
说他丧心病狂,说他狼子野心,说他草菅人命。
可是现在,看着他笑弯了一双眼睛的模样,蔺寒舒满脑子都是——
两个字:好看。
三个字:真好看。
四个字:好看到地球爆炸螺旋升天宇宙无敌。
身为顶级颜控,蔺寒舒吸溜吸溜,将这张能够被奉为艺术品的脸端详过一遍又一遍,之后才胡乱擦了把眼泪,劫后余生般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
任务对象还活着,攻略还能进行下去,还有机会回家,他在为自己感到庆幸。
可落进萧景祁眼里,又是另一道风景。
容色隽秀的小郎君跌坐在地上,手上沾了纸灰,无意间将一张小脸抹得脏兮兮。
眼泪还在掉,却眼巴巴地抬起头来,朝自己展露出灿若朝霞的笑容。那双眸子清凌凌的,仿若琉璃琥珀,亮得惊人。
满堂素白中,穿着红衣的他就成了唯一的一点艳色,耀眼夺目,张扬疏朗。
萧景祁垂了垂眸,长睫掩去眼底的神色,从棺材里起身,顺带将地上的蔺寒舒捞起来。
与此同时,方才跑路的锦衣小公子去而复返,指挥着下人将棺材抬走,又将满屋素净的白绸撤去,换成鲜艳的红绸。
灵堂秒变喜堂。
蔺寒舒还在惊讶下人们的速度,就被萧景祁的大手摁住了脑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
按照习俗,萧景祁该抱蔺寒舒去婚房。
可他那副病怏怏的样子,别说抱个人了,估计搬个桌子椅子都困难。
蔺寒舒这样想着,自顾自地迈出脚步。
出乎意料的是,萧景祁揽住他的腰,轻轻松松便将他打横抱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蔺寒舒下意识搂紧对方的脖颈,衣摆在风中掠出好看的弧度,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沿着开满紫薇的长廊,萧景祁走得又快又稳,将众人远远甩在身后。
微风轻拂,光影摇曳,檐下悬挂的六角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直到被萧景祁放在婚房的檀木大床上,蔺寒舒才从飘忽的思绪中回过神,捏紧衣袖,直勾勾盯着对方看。
萧景祁饶有兴致道:“怎么不说话?”
闻言,蔺寒舒稍稍坐直了身体,试探性地说道:“害怕贸然开口,会惹你不快。”
萧景祁不动声色。
态度堪称温柔,与传闻中那个喜怒无常的摄政王简直两模两样:“你尽管开口,我不会生你的气。”
“好吧。”蔺寒舒从善如流道:“你是人是鬼?”
“自然是人。”萧景祁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我那愚蠢的弟弟大费周章地赐婚,就是想看我一命呜呼。那我便遂了他的愿,让他高兴一下。”
可怜的小皇帝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前脚听说他被天煞灾星冲没了,刚准备庆祝,后脚又听说他诈尸,估计要气得捶墙。
蔺寒舒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咂吧咂吧嘴,眸光在萧景祁的身上流连,显然还有其他的疑问。
迟迟不见他吱声,萧景祁耐心极好:“还想问什么?”
蔺寒舒张口就来:“看看腹肌。”
萧景祁:“……”
“别误会,”蔺寒舒诚恳地眨眨眼,指指他的锁骨处:“刚刚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有东西爬进了你的领口里。”
原来说的是这个。
萧景祁将衣领扯得松散。
蔺寒舒没有看错,的确有东西在他胸膛上,而且不是在皮肤外,是存在于皮肤里。
细细长长的一条,应该是某种虫子,正沿着肌肤血脉缓慢游走,将皮肉顶得突起一块,看着十分渗人。
“这是蛊虫。”见蔺寒舒吓得连连后退,萧景祁挑眉:“它认主,不会离开我的身体。”
蛊虫?
怪不得他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原来是被人下了蛊。
无论看在那张脸的份上,还是看在对方是自己攻略对象的份上,蔺寒舒都希望他能够好好活着,便问道:“有什么办法能将它杀死么?”
不知想到了什么,萧景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自然有。”
他忽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蔺寒舒,音调懒散动听:“蛊虫属阳,只要我与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之人交合,便能令它痛苦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