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调整姿势,与怀里的时栖十指相扣,指节缓缓嵌入对方的指缝。
最后低头,垂眸定定地看向时栖:“所以看在我这么自讨苦吃的份上……现在,算不算原谅我了?”
那么多的铺垫,属于是图穷匕见了。
时栖这个时候才由衷地感觉到陆烬果然是处在权力旋涡中央的人,就连哄人的套路,都这样的环环相扣,逻辑缜密。
可偏偏,他好像确实还真的吃这一套。
时栖被他圈在气息之中,低低地开了口:“本来就没有什么原不原谅,就是有点……”
陆烬先一步轻声接过了他的话:“嗯,我知道。就是有点生气。”
他搂着时栖,嗓音放得低缓,像在哄慰又像在郑重征询:“那么告诉我,现在做些什么,能让你不那么生气?”
时栖抬眼看向他。
从脸上的神色来看,陆烬认错的态度还算是十分诚恳。
“不知道。”时栖最终回答,“我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
时栖向来习惯面对任何问题时,都冷静分析,拆解逻辑,然后找出最优解,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感到生气过。
毕竟生气这种情绪,对他而言陌生且低效,就像哭泣一样,是他自幼就明白最无用的东西,解决不了任何实质的问题。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够在陆烬身上小小地生气上那么一会儿,本身就已经是破天荒的事了。
陆烬听着这等于没有答案的回答,仔细端详着时栖脸上的神情,确认已经解除了警报,原本略微紧绷的心弦也松了下来。
他顺着时栖的话点了点头:“那就先欠着。以后无论想要什么,随时可以来找我兑现。”
一张空白支票,任由填写,确实已经展示出了足够的诚意。
时栖也不是喜欢逮着一件事不放的人。
今天突然的发现让他确实感到有些羞涩,但是现在再冷静一想,他跟陆烬都已经是那样的关系了,再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只是摸摸的话……别说摸小黑所导致的共感了,就像之前在车上那样,直接摸陆烬都不算是什么太过分的事。
他看了陆烬一眼,先提出了第一个明确的要求:“这件事到此为止。但你要保证,我以前做的那些……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当然。”陆烬应着,动作自然地用指尖拨过了时栖额前的碎发,自我评价十分客观,“我只是心思阴暗,并没有对外分享这种私密事的特殊癖好。”
时栖被陆烬稳稳地搂在怀里,视线无意识地垂落,恰好落在对方微敞的领口处。
未能完全遮盖的脖颈上,还留着几处浅淡清晰的痕迹,是去的时候在车上留下的。
这个画面忽然点醒了他一个被忽略的问题。
既然陆烬之前一直都可以陆陆续续地感受到共感,一直都能这样毫无破绽地忍耐着,今天到了车上,怎么忽然就忍不住了?
时栖的视线这样无声地停留着,陆烬顺着这个方向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忽然开了口:“以前忍得辛苦,是因为还没和你确认关系。但现在不一样了,也就不用再忍了。”
时栖没想到陆烬居然猜到了他的想法,垂眸看来。
这样一低头,正好被陆烬捏着下颌微微一抬,随即一个吻便自然无比地落了下来。
一吻稍歇,陆烬的唇并未远离,仍流连在呼吸之间:“怎么办,我好像,又有些忍不住了。”
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陆烬身上留下的痕迹显得更清晰且无法遮掩。
时栖沉着脸没再看他,直接钻回了自己的房间,面上的表情显然也在反思,明明打算回来兴师问罪,这最后怎么似乎反倒变成了给予奖励。
虽然这一次似乎也在有意表现,确实比之前更温柔,也更让他满足。
两天后,时栖在陆烬的陪同下,前往实验室留存了一批血液样本。
韩如潮看到两人一同出现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几日的自我调节显然颇有成效,他沉默地操作着仪器,目光扫过并肩而立的两人,最后一起留了他们在食堂吃饭。这样的做派,显然也算是默认了陆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