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的走廊上,一群研究人员面面相觑地站着,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突发状况中回过神来。
这些17号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早在之前的星球上就与时栖共事多年,因为时栖很少提起自己觉醒向导天赋的事,所以在他们的认知里,依然还停留在时栖只是一个普通人的那个阶段。
“都别围在这里了,先回去工作吧。”沈言澈挥挥手遣散众人,回头看向紧闭的隔离室门,有些担忧地望向韩如潮,“老师,师弟这次结合热……不会有事吧?”
相比其他人,沈言澈对时栖的情况略知一二,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个师弟的体质情况,才对这场看似普通的结合热也感到格外担心。
韩如潮的脸色也并不轻松,眉心始终没有展开:“我也不能确定。”
当时确定来帝星的计划时,他也没想到,时栖的向导天赋竟会在抵达这边之后突然觉醒。
韩如潮不由想起当年那具幼小身躯里被迫注入的那些药剂。
当年他是反对时凝雪进行那些注射的,毕竟当时研发的药剂连半成品都算不上,对身体造成的负担有多严重可想而知。而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因为药剂效果而被压抑的向导素活性终于彻底反弹。
这本身其实是一个迟早的过程,并不算让人意外,只是这样极致的压制之后会引发怎样的爆发,谁也无法预料。
韩如潮深深地看了一眼隔离室紧闭的金属门。
他深知如果抑制剂能够顺利生效,自然是最好不过的结果。如果时栖的特殊情况无法通过外力压制,那么余下最有效的方式,无疑是让一个足够契合的哨兵且与他缔结的精神链接,来进行协助。
众所周知,向导虽然不像哨兵那样依赖定期的精神疏导,但在精神层面,他们往往有着更深层,更本质的渴求。
一位匹配度足够高的哨兵,其存在本身,对于缓解结合热这类源于灵魂本能的躁动,效果远比任何药剂都来得直接有效。而且匹配度越高,满足的成效也就越佳。
但是以韩如潮对时栖的了解,因为从小经历的关系,恐怕是并不打算跟任何哨兵缔造精神链接。
所以,眼下他也只能希望这次的结合热可以平稳度过了。
只不过这个过程,就算有45%匹配度以上的哨兵在场,一时之间也估计也很难直接缓解。
现在,恐怕更是比想象中要漫长且煎熬很多。
外面的对话并没有落入隔离室里。
完全封闭的空间里,时栖注射完抑制剂后重新躺回沙发上,却是陷入了更深的眩晕。
体内不断蒸腾的燥热像一团火灼烧着他的神志,汗水一层层渗出,衣物早就已经湿透,粘腻地贴在皮肤上。与此同时,混乱的精神力依旧接连不断的,向外不受控地奔涌着。因为无处依附,只能在空荡的房间里无望地盘旋。
整个隔离室里已经完全被向导素的气息填满。
时栖无意识地扯开了衣领,喉结感受到释放后无声地滚动了两下,试图缓解那股窒息的灼热。
难受的感觉让他全身微微发抖,可抑制剂似乎始终没有开始发挥作用,等待来的只有更深层次的欲念。
昏沉之间,时栖还依稀记得韩如潮叮嘱的用药间隔,但此时此刻,所有的时间感赫然已经模糊。
过去半小时了吗……还是,才过了几分钟?
太过煎熬的感觉下,时栖很努力地支撑起了身子,只是原本十分简单的一个动作,却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向导素在体内奔涌着,他的眼前像是蒙了一层浓雾,强烈的渴求感拖拽着意识与五感一同下坠。
层层发酵,整片整片的汗水,逐渐裹挟他的理智逐渐瓦解。
时栖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也不记得自己注射了多少支抑制剂,只感到体内的躁动依然没有丝毫缓解。
残留的抑制剂顺着手腕滑落,在衣衫上晕开一片残留的痕迹,唯有紧咬的唇间渗出一丝血腥气,让他在痛苦的喘息中,勉强维持在崩溃的边缘。
他能清晰感受到意识瓦解的过程。
就像原本清晰的世界寸寸崩塌,向导素的混乱让他无法集中任何思绪。
他下意识还想去拿抑制剂,可桌面的盒子已经空了。
压抑了十多年的结合热来势汹汹,所有累积在这一刻爆发,外力的抑制显得无济于事,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
实验室里,仪器设备依旧规律地运转着。
其他工作人员已被陆续地劝说回家,只剩下零星几人坚持留下,嘴上说是加班,其实都心系着隔离室那边的动静。
沈言澈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抬头看墙上的电子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