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话落,一黑一白两只精神体顿时又兴奋了起来。
此时,它们俨然将精神体仗人势的做派发挥得淋漓尽致,仗着主人撑腰,原本就碾压全场的实力更无人敢反抗,刚刚安稳了片刻的大厅内顿时又是哀嚎一片。
几个被震晕的保镖才刚转醒,就又在黑豹呼啸而至的爪下痛晕了过去。
时应天十分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元帅……您这是滥用私刑。”
“很高兴你还知道‘滥用私刑’这个词。”
陆烬取出微型终端,见信号恢复,给慕清晖发了条讯息,这才抬眼看向时应天,“我的人一会就到。到时候,正好可以邀请你们时家的人一起到第一军团坐坐。一切待遇,都会参照你们接待时栖的规格,而且军团里各类军用设备齐全,使用权也正当。既然时家对这类设备这么有兴趣,正好请你这位当家人也好好体验体验,保证让你满意。”
时应天暗声:“就算您是元帅,也不可以……”
“不,我可以。”陆烬眸色深幽,只一眼,让时应天背脊一寒,也终于想起了跟前的人是曾经做出过怎样壮举的疯子,不由地噤了声。
陆烬对于时应天这样还算识趣的反应不置可否:“只你一人受苦,还是时家全族一起,随你选。不过放心,第一军团的操作手很专业,至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让你有生命危险。”
说完之后,他没有再看时应天一眼,只是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放任黑豹继续在这里放开撒欢。
按照陆烬一贯的做派,其实更情愿就地解决这些人,最多回去被圆桌会弹劾,受点处罚。
但他能懂时栖的意思,对时应天不择手段地将所有人作为工具,提升家族荣誉的人,让他眼睁睁看着家族名誉扫地、彻底没落,远比杀了他更痛苦万倍。
这个人,平时里那么不识人心险恶,真下了决心,倒是不惜自己多忍受一会痛苦也要一击毙命,也是真的狠。
时栖做完检测,覃城从药房找来适配的药膏,替他简单处理了身上的淤伤。
这时慕清晖正好带队抵达,第一军团的人浩浩荡荡地闯入时家,如入无人之境,每一步都像踩在这个向导世家的颜面上。不多时,现场所有人被三两两制住,陆续押上了车。
这应该是时应天人生头一回坐押送罪犯的车,堪称奇耻大辱。
可惜时栖没能亲眼看见。
他被刺激性波段折磨,又强撑着进行了完整检测,此时已经被陆烬带上悬浮车,径直驶往覃城的私人诊所。
陆烬坐在后座,让时栖靠在他怀里,调整成了一个尽量舒适的姿势。
小肥啾安安静静窝在时栖胸前,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不适,偶尔会轻轻地抖动羽毛。一旁是恢复幼态的小黑猫,睁着金色的眼瞳,来回瞅着,满眼担忧。
如果不是车厢里弥漫着令人寒毛倒立的低气压,覃城几乎要觉得这样的画面,称得上一家四口和乐融融。
他僵坐在副座上,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和座椅融为一体。
他就不该在车里……
一路沉默。
终于,时栖轻声开口:“对不起。”
陆烬也没想到时栖开口的第一句居然是道歉,片刻后才低声应道:“……怎么也轮不到你说对不起。”
“不,是我不对。”时栖嗓音带着倦意,语调却依旧理智而客观,“当时我以为,时家就算想利用我的匹配关系,最多安排几场像许上将那样的见面,一周后我就能回去了。所以才让他带话,请你等我。”
陆烬:“嗯,这个我知道。”
时栖瞥了一眼陆烬的侧脸,在一片黑暗当中看不真切。
有些事情他喜欢当面说清楚,觉得有必要说明,就继续思路清晰地陈述自己的想法:“我猜过,时家可能会在这一周评估那些人对我的好感,最后让我和其中一个去白塔登记。但其实我一直在准备一些事,一周之后,所有安排都会生效。到时候,没人能再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时家也是一样。他们的计划,注定是会落空的。”
“为了和时家彻底了断,我在认识您之前就已经准备了很多年,这个对我来说,本来就是需要面对的一个过程。但是今天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这样讲述的过程中,时栖的语调十分诚挚,甚至面对“家人”的反噬,整个反思的过程显得有些过分冷静,“我没想到他们为了达到目的,能不择手段到这个地步。如果小黑因为这次出事,我确实该负全责。”
说完之后,他不忘简短地进行了一下总结:“所以对不起,这次是我错了。我在这里向您保证,这样的自负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也不会,再让您担心了。”
陆烬:“……”
时栖的话语让他感到胸口像是堵了什么,长长得吁出一口气,才道:“这件事你没任何责任。时应天目无法纪到这种程度,连我都没能料到。而且真要说对不起,也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