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尔定定地看着时栖,眼底的神色似笑非笑,“虽然不知你傍上了哪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为了让你顺利通过课题报告,煞费苦心地弄来了这么详细的运算过程。但是,你表现得多少还是有些太急了。”
苏尔的话语不急不缓,正好可以让在场的人听清楚:“据我所知,你之前整整一周没来学校,直到课题提交截止日当天,才突然递交的选题。暂且不论这么短时间能否完成如此完整的开题报告,单说你刚才的推演表现……连量子光脑都需要输入时间进行运算,如果不是提前有所准备,将公式背得滚瓜烂熟,即便是天才,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这么流畅的完整推演。”
他缓声总结:“看得出来,你为今天的这场审核会,确实做足了准备。”
话音落下,现场的人顿时也议论了起来。
“确实,那些数字我看着都晕,写下来怎么可能一点停顿都没有?根本不像有进行过任何思考。”
“其实我觉得光背下来就已经足够恐怖了。”
“豪车接送是真的!我和同学都见过好几次,还是最新型号的布莱可莉3442,全星际限量也就几台。”
“布莱可莉3442?我上次看到的好像不是这款,这还是轮番换着车接送啊?”
“不是吧,刚才还觉得时栖厉害,结果真有后台?”
“这算是实锤数据来源有问题了吧?那可是韩如潮教授实验室一年前发布的数据,属于星际前沿的成果。一个大一新生要真有本事算出那种级别的数据,早被帝国科研院挖走了,还能留在这?”
“科研院那帮人怕是都追不上韩如潮实验室的进度……”
议论声或远或近地飘入时栖耳中,他无声地抬起眼帘,看了苏尔一眼。
在这之前,他大概猜到苏尔可能发现了那篇论文,却没想到,这件事竟会因为这几天上下学的接送,而牵连到先生身上。
既然波及到了先生,时栖觉得有必要进行一下澄清,刚要开口,就听到一个声音从会场角落里响起:“你们说的后台,是指我吗?”
熟悉的声音让时栖的声音微微一跳,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陆烬跟顾羡鱼来的时候,时栖正在专心准备数据,对会场里陆续闹出的动静并没有太在意。而两人落座的角落又过于隐蔽,几乎藏在了阴影当中,他在台上更是没有太留意台下的情况。也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陆烬居然也来到了审核会现场。
这是……在下面听了多久?
一道身影转瞬间来到了跟前,时栖微微抬眸,正好瞥见陆烬看不清神色的脸。
在后方,顾羡鱼也算是终于心满意足地等到了陆烬有所行动,一起慢悠悠地踱步跟了上来。
两人一上台,现场的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前一刻苏尔刚指认时栖有后台,下一刻这人就直接现身,这不是上赶着送实锤吗?
时栖倒不认为陆烬会如此不智地上来添乱,只是等人到了跟前,小声地问了一句:“您怎么来了?”
“既然过来参观,就顺路过来看看。”陆烬看着他笑了笑,随后转向了前方的审判台。
那里有几位教授显然认出了他的身份,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又在他这么轻描淡写的一扫下堪堪顿住了。
陆烬的视线最后落在了慌慌张张跟上台的校长身上,缓声问道:“钱校长,接送时栖同学的车都是我安排的。你认为,我会是为他提供作弊便利的后台吗?”
校长经过这一整天的经历,已经感到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闻言几乎是背脊一直,当即扬声道:“当然不可能!元……我是说,以您的身份,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种投机取巧的事!”
开玩笑,第一军团的陆烬元帅可是出了名的治下严明,真要当谁的后台,要什么东西给不了?还需要让他为了让一个在校学生赚这点课题的学分,绞尽脑汁地帮忙徇私舞弊?
是元帅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时栖留意到校长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语,不由地看了陆烬一眼。
有没有人出面帮忙澄清都无所谓,他捕捉到的重点是——先生,他姓“元”?
只是短暂走神的功夫,随着校长的话落,审判组那几个教授神色凝重地纷纷附和:“如果是您的话,确实是不至于。”
反转来得有些突然。
假如只有校长一人这么说,大家或许还会猜测是否碍于台上那位先生的位高权重,故意进行周旋。但审判组那几位教授皆是业内权威,对学术的严谨与坚持绝对不是权势可以动摇的。连他们都是这样的表态,那就意味着台上的这位先生,确实不是这种会帮忙舞弊的人。
那么,所谓“后台”提供便利的说法,也就完全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