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栖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得到陆烬眼神示意,才迈步走进房间。
不知是因为又来讨药,还是刚洗完澡被热气蒸的,他穿着宽松的睡衣,手上还拿着发送讯息的微型终端,整张脸有些微微的红。
看见陆烬手中的药剂,时栖道了声“谢谢”便伸出了手。
陆烬却没有将药直接交给他,而是问:“背上的伤消得怎么样了?”
时栖如实回答:“您的药效果很好,应该很快就能退掉。”
想了想,他又多问了一句:“这种药,不知道能不能方便多要一些?我愿意支付相应的信用币。”
其实这已经是时栖身上的伤痕消退最快的一次了,也得亏这位先生家里的药效果非凡,原本以为至少得小半个月才会慢慢消退的痕迹,在两次涂抹之后,居然就已经明显地淡了下去。
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用的伤药,他考虑到未来可能有的需求,原本想要在星网上采购上一些备用,没想到全网都没有销售,这才厚着脸皮主动地开口讨要。
陆烬瞬间就猜到了时栖私下上网找过,嘴角无声地浮了一下:“回头我让覃城多带一些过来给你。钱就不用了,毕竟,你也才刚刚送过我们一件更宝贵的大礼。”
他家里备的都是前线军用医疗品,实打实战场上救急用的,当然不是市面上那些产品可以比的。那种程度的磕碰,士兵们用这种药,通常抹上一次就该消退大半了,没想到时栖涂了两次居然还有明显的痕迹,只能说,确实是十分娇贵却容易留痕的体质了。
看起来,以后得更加小心翼翼一些,才能避免磕了碰了。
陆烬从椅中站起身,朝时栖招了下手:“过来。”
仍是这两个字。
等时栖疑惑地走近,陆烬伸手轻揽过他腰侧,轻轻一个用力,自然无比地将人送上了自己原先坐的那张宽大座椅。
时栖只感到视野一转,等回神时,可以感受到陆烬的指腹在领口敞开处露出的那片淡痕上,观察状地轻抚了一下。
“已经消了很多。”陆烬片刻端详后给出了平静的判断,“再涂一次,应该就能好了。”
话音落下,他已经拧开了药剂的盖子。
感受到时栖微微愣神的视线,陆烬无声地垂了下眼帘,将药匀在指腹,声音徐缓地给出了解释:“背上你不方便。其他地方,回去你自己涂。”
话语微顿,见时栖依旧在那没动,他不急不缓地询问道:“不转过去?”
“嗯……”时栖默默地转过了身子,低头解开领口的扣子。
柔软的布料随之滑落肩头,松松地堆叠在臂弯,露出一段清瘦的背脊。
那片淡青的痕迹横亘在中央,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让陆烬的视线停滞了许久。
时栖想起前两次上药的情形,下意识地垂了一下眼睫,没有再看陆烬,垂落的衣服下方,握着微型终端的手指无声地蜷了几分。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陆烬显然已经完全地掌握了应该使用的力度。
常年握枪的指腹带着训练留下的薄茧,有些粗糙,正好能将药膏均匀揉开。
触碰到的背脊皮肤起初绷得微紧,在温热的药膏与指腹力道下,渐渐放松下来,显现出了柔韧而流畅的线条。
对军人来说,这种情况甚至不算是负伤,但是在上药的过程中,陆烬却是下意识地十分专注。
这样漂亮的脊背本不应该留下任何瑕疵,好在所有的淤青都已经在慢慢淡去,很快就会恢复最初拥有的完美的样子。
痕迹消退,这些伤对时栖来说,其实也没有原本那么痛了。
但是不痛了,却是让注意力得到了转移。
时栖的头不知不觉地埋得很低,他本该尽量让自己不要去太过关注,可是这样的触感确实有些太过清晰了。他可以感受到身后那道十分专注的视线,几乎是本能地衍生出了很多的联想。
时栖第一次觉得,记忆力太好,有时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每一次移动路线的起点与落点,以及按压轻重的微妙变化,与那没有重复的移动轨迹……
他几乎能在脑海中精准地临摹出每一次涂抹的轨迹。
这位先生的手指修长,动作稳定精准,就像是在绘制某张精密的图纸,而他的背,就是那最完美无瑕的底图。
手中的微型终端忽然震动了起来。
轻颤的触感让时栖蓦然回神。
这个时间,会是谁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