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羡鱼看了一眼时间,从容地从沙发上起身:“行了,为你这点事折腾了一整天,我也该回去休息了。你好好养着就好,不需要客气送我。”
他的语调听起来十分愉悦,显然已经达到了此行的目的,一副意满离的样子。
陆烬目送顾羡鱼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这才收回视线,淡淡瞥向一旁的覃城:“有什么话,直说。”
覃城已经欲言又止许久,一直憋得很是难受。
此刻得到了允许,他终于问出心里的疑惑:“您目前的情况是间歇性的链接感知障碍,并没有完全断开连接。刚才,为什么不说明明确的症状呢?是那个时栖有问题?”
“他没有任何问题,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说得太过明确。”陆烬语调平静地反问,“或者说,你认为有让他精准了解病症情况的必要性?‘间歇性’的这个症状,能让黑焰更快地回归图景?”
覃城哽了一下:“……那倒不能。”
陆烬:“既然对解决当前问题,不存在实质区,那么是否告诉他精确名称,并不重要。”
覃城一时语塞。
听起来是这么一个道理,可是怎么琢磨起来,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呢?
真的,不重要吗?
比起纯粹的链接感知障碍,间歇性,意味着偶尔还是能产生共感现象。
不过元帅既然不让对方知道,一定存在这样安排的道理。
慕清晖好不容易从墙壁后面出来重见天日,忍不住插话:“现在是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细节的时候吗?”
他显然还没从这急转直下的剧情里完全回神,眉宇间流露着一丝的苦恼:“元帅,这事就这样定了?如果他真的搬过来住,以后我们的日常工作汇报……会不会很不方便?”
陆烬从来不会出现在媒体的镜头跟前,就连星网上的相关图片信息也都清理得非常干净。对于一位还在读大学的普通学生来说,确实不需要担心会被认出身份。
但是慕清晖就不一样了,作为第一军团众所周知的对外发言人,光是前段时间陆烬苏醒的消息发布,他就已经代表军团连着开了几次的新闻发布会,正值曝光率极高的时期。
陆烬自然知道慕清晖指的是什么,认同点头:“确实不方便。”
慕清晖:“那……”
慕清晖刚想追问对策,就听到陆烬继续往后面说了下去,语调如安排日常事务般自然:“你的身份太过惹眼,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后续的汇报工作,暂时由不常露面的人员进行递送。非紧急事务,可以使用加密线路进行线上会议。”
慕清晖心头因为不好的预感,隐隐地跳动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覃城笑出声,带着点幸灾乐祸地帮忙翻译:“元帅的意思是,这段时间啊,慕上校您这位大名人,没什么要紧事就别老往这跑了。务必低调低调再低调,别让人家时栖同学给撞见了。”
陆烬补充:“如果必须过来,注意隐匿行踪。”
慕清晖:“……?”
所以最后解决不方便的办法,是直接解决掉他吗!?
覃城努力绷住笑意,摆出正经神色:“行了,你也别在这里杵着。本贴身家庭医生要给先生做例行检查了,闲杂人没有要事,就速速退散吧。”
说话的时候,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贴身家庭医生”的这个身份,以展示自己拥有继续随意出入私邸的完美通行证。
看着覃城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慕清晖只觉无语望天。
所以最后,合着就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这合理吗?
细微的轮子滚动声在徐徐的微风中传来,医护人员推着精密的仪器有序地进入了客厅。
陆烬配合地伸出手臂,任由覃城负责对他进行每日固定的身体检测。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微型终端轻轻地震动了两下。
打开,是顾羡鱼在返程途中发来了一份文件,正是时栖来认领悬赏时的记录。
上面有身份相关的一些简要信息。
陆烬垂眸,目光落在虚拟面板的文字上,一条一条地逐一浏览。
原来是卡里斯帝国军校的在校生,也就难怪顾羡鱼会用“同学”来进行称呼。
大一。
今年,才18岁。
高调的悬浮车队停泊在充斥着岁月痕迹的旧街区入口,与周遭斑驳的墙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时栖从中间那辆车上下来,向随行的临渊集团人员简短道谢,约定好次日来接的时间,便转身走向了那栋老旧的公寓楼。
他站在门口抬眸,视线缓缓扫过这个住了一段时日,渐渐有了些许生活气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