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筹备这样的宴会,办不好也正常,没人笑话你。”
威廷斯伯爵夫人见她如此恭维,心情也还算可以,看在她眼下名声不错的份上给了点面子。
周围几位夫人小姐看着威廷斯伯爵夫人的脸色说话,也都打哈哈地说着:
“是啊,宴会不是目的,最重要的是做慈善嘛!”
“对了,坎宁刚刚搬进官邸了吧?他最近可应该挺忙的,难为你小姑娘家家的没人陪,怪想的吧?”
说话的是海军部常务次官的侄儿媳妇奥兰托子爵夫人,她个头高,已经结婚两三年,此刻打趣起黛莉这样的小姑娘颇觉得有乐趣。
“不怕你们笑话,是有那么一点想……”
黛莉低头含笑,她社交时一般看人下菜碟。
对普通老百姓谨慎礼貌,面对中产阶级疏离矜持,面对与自己差不多的稍微客气。
像是这群女人一样家里硬实的,那就稍稍迎合一些,反正她们都是纸老虎,也撕不下来谁一块肉,她们只要耳朵里听着好听的话哄够了,就能相处的很好。
“你们的婚礼准备什么时候办?是在伦敦还是在庄园?我家的庄园也在汉普郡。”
又开口说话的是监狱委员会主席杜坎爵士的女儿。
此人的父亲与坎宁都在国家的治安体系内管理一个部门,地位相差无几,也都在内政大臣的管辖范围内。
或许因为目前地位相差无几,这位杜坎小姐很自然地与她闲聊起来。
黛莉又回应:“在筹备,大约圣诞前,坎宁家里的房子已经几十年没有住过人了,需要好好的休整一下……”
“是吗?我认识一个温彻斯特的家具商人,他的东西还算可以,待会儿让人把名片送你家去。”
“真的?那太好了,我正犯愁呢……”
黛莉没有着急表现,且有一搭没一搭的与眼前这些人聊了一阵子,将她们的性格全都摸了一遍。
以威廷斯伯爵夫人为首的四人小圈子里的另外一位固定成员就是内阁秘书的外甥女弗拉曼克侯爵夫人。
弗拉曼克侯爵夫人三年前结的婚,但丈夫因病去世了,现在是个寡妇,她不怎么爱说话的坐在旁边听着,穿着一身漆黑的衣裳。
毫无疑问,在这样的场合里,所有人都只拿黛莉当坎宁的未婚妻来看,他人虽然不在这里,但又好像无处不在,像是烙印在她头顶上的猪肉检疫章。
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安全”“体面”“有价值”“是同类”
不过这也确实是融入这种圈子,平等联络的敲门砖,不然就只能做小跟班。
黛莉并不满足于此,踩着这块石头上了台面,以后的日子不是一个妻子身份就能完全解决的,还得靠用心经营。
早晚有一天,这些人会知道她的能耐不止如此。
又过了一会儿,即将要开始听课,几人座进长椅里,黛莉依旧回来挨着珍妮她们。
几乎是踩着点,那格蕾丝。卡罗西特才走进来,也不与谁打招呼,视线飘忽的望着屋里,瞧见威廷斯伯爵夫人故意不搭理她,只好默默的找了个角落坐下。
如今股市还是个封闭的小圈子,投资怎么亏损涨幅其实不会闹的人尽皆知。
但格蕾丝往日太过招摇,如今家里闹的不可开交,自然也就人人都知道她干了什么事。
在股市里亏钱原本不算什么,前阵子因为海外金矿公司的骗局,很多西区的富豪贵族都损失惨重。
丢脸的是格蕾丝的行为,竟然挪动了不属于她的遗产,这在以继承为主要来钱方式的圈子里,可谓是人人嫌恶。
家里的闹剧,以她和她丈夫单独租下一套联排才算结束,在外面的面子可不容易捡回来。
黛莉面上没什么表情,低着头打开书本找到了教授讲的那些东西,默默地批注起来。
她感受到了来自身后一股打量的目光,回过头看去,正巧与格蕾丝对上。
格蕾丝忽然一愣,被黛莉。纳什那种冰冷的,毫无波动的目光震慑。
黛莉扭过头,继续翻动书本。
丽莎与玛丽写出邀请函后,多了十几名原本参与百货贸易协会的商人都来了慈善协会。
而卡罗西特老头子经过这次家庭闹剧,也无奈的同意了让长子和次子进入公司总部各凭本事。
长子进入了采购部,次子目前进入了销售部,都是重要部门。
背后,格蕾丝攥紧了手掌,黛莉。纳什的这一回眸,让她忽然背后冒出冷汗,愈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翻开书本,心思完全飘了出去,回忆着点点滴滴,似乎感觉好像自己被人做了局一样。
虽然她不确定,但作为明面上的对手,这一定有纳什家的手笔。
格蕾丝想着,心里气的发青。
眼下外面的面子是捡不到了,黛莉。纳什又有未婚夫的名头在外,交际场上实在难以撼动,肠子气青了也动不了她一根手指头。
那么里子绝对不能再输。
格蕾丝咬着牙,忽然想起来什么。
纳什百货最近一声不吭的收购了一家化工厂,他们步子迈的不小,野心勃勃的,像是要把全伦敦所有的百货商的饭碗全都夺走。
那么,想必很快就要进入西区,进入西区随便一块地皮店铺都是天价,他们若是想来这做生意,少不了要让西区地主们占股份,恐怕要准备将公司上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