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宁先下了车,十分有礼节地伸出手臂扶着玛丽下来,任由弗莱德从面前经过,他还等在那。
黛莉从车里钻了出来,丝绸手套今天没戴,已经塞进了包里,她的手指搭上了他的手掌。
“谢谢。”
她迈动脚走了下来,朝咖啡店内走去。
几人坐在一个靠窗的好位置,点了一些水果,点心和咖啡。
弗莱德正恢复正常,开始与坎宁闲谈起了家里的生意。
“小买卖罢了,算不得什么,只不过能养家糊口,过得稍微宽松些。”
“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很多评价,很多人的评价都很好。”坎宁端起咖啡。
“我听的消息说,许多工作都是黛莉帮忙做的?”
纳什一家早已商量好,为了让人不打听黛莉,针对到她头上,对外从不提这些运作上的事大多数是她的手笔。
但很显然,坎宁有自己获取消息的方式,他倒也没藏着掖着,表明了关注。
弗莱德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黛莉看着他,往嘴里塞了一块葡萄嚼着。
“那是当然,好歹我也在女校学过一些本领,又逢坎宁先生照顾,读了那么多书。
在伦敦,做这些生意的人不少,稍微动动脑,我们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就好了。”
坎宁没有开口否认她口中这似乎轻轻松松的事情。
“原来如此。”
他心里明白了。
自那一次离开了图书室后,就只是潜心忙着顾那最紧要的事,忙完再回过神来一打听,她家里已经天翻地覆了。
他知道,这些事情又与小罗宾逊先生无关,纯粹是他们自己做出来的。
坎宁还没有失去脑子,不会不知道这样的生意背后需要多精的算计。
这不是只靠现学现用,半路起家就能做到的。
他们虽然受自己的庇佑,没有人敢动手阻碍,但同样没有人刻意帮助。
当时本着关切的心,坎宁打听了,也暗中观察,没有发现幕后有什么推手,松了一口气,也就不再管了。
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愈发觉得不对劲。
若是没有经过昨晚她的那些表现,他或许不会想到她的头上。
可现在他有一个猜测。
要是个用一种断案的眼光来拆分。
他们家一路从一个小店到现在的初具规模,这桩桩件件,每一步都看似凑巧,充满危险,但结果却都走对了。
包括他,或许都有可能是其中的一个棋子。
先不说那一些老道精明的,捏的住人心的生意策略。
就看这一点,因为有他打点,他们家拿捏着与小罗宾逊这地头蛇之间微妙的平衡,又吃尽好处。
这是一户普通人能做到的吗?
坎宁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包括现在也依旧自愿。
但他死也想做个明白鬼。
如果这些都真的是她做的,或利用了意外巧合,或是精心策划,那实在是会让人哑口无言,甘拜下风。
她有这个本事吗?
他看向这个姿态稍显慵懒,往嘴里塞葡萄的小姑娘,端杯喝了一口咖啡。
她能够在那样的情况下冷静的猜测到庄园里的杀手们都有什么目的,感觉到这中间的猫腻。
又能在自身安全后出去捞其他人,还都让她们全须全尾的回到了储藏室,没有让杀手察觉动静。
那不是一个仅仅心地简单,有高尚的品格,勤恳可爱的人能做到的事情。
或许,她确实是有这个本事。
坎宁心里还残存一丝余地,不管她的目的如何,又做了什么,至少她确实是对他动了感情的。
她又不知道他的那些事情,若是算计,必然得了解他,那也就不会冒险与他告白了。
对吧?他不太确定,他要弄清楚。
“坎宁先生,你怎么一直看着我?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黛莉抿唇微笑。
她的眼睛眯起来,审视着他,莫名感觉到了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