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猜得没错,平塘村这边,王红玉急得眼睛都红了。刚开始走散那会儿她就带着孩子找了半个多小时,可大海里捞针去哪里找哟。
想着花雨也不是第一回来鹅城了,便带着孩子去买东西,结果在平塘村等了个把钟头愣是不见人,一个大人几个孩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花雨这人非常有时间观念,往日可从来没有迟到过,就算今天人多,可一个多小时,再多的人也挤出来了。
王红玉感觉不对,多年的老军嫂让她做出了最快的决断:“老三,你骑车回去,把事情跟你李叔说一声,再喊几个人一起过来。这要是不出事,大不了咱们请一顿饭,可要是出事了就千万不能耽误。老二,你去公安局跑一趟,问问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情况,人贩子之类的,就说我们有个军嫂丢了。”
王红玉倒是想自己去,可老四老五明显慌了,她怕她人去了哥哥看不住娃再闹出事情来,只能喊稳重些的老二。
老三晓得事情的严重性,一路上气的不敢歇一口,还没到军营门口呢,就遇上营地里的军车,上面坐着的可不就是李叔吗!
老三心里咯噔一声,不会真出事了吧?
“李叔,李叔,是不是有花婶婶的消息了?”
李星燃看见丁老三,猜到这人是回来报信的,只怕还不晓得花雨在公安局,丢下一句:“你让你妈先回来,我去接花雨。”车子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想到公安同志说的话,李星燃心里又气又急,什么样的渣滓都敢往他媳妇身上扣屎盆子!
老三吸了一肚子尾气,维持着单脚踮地的姿势,脸上尽是委屈:“花婶婶没事啊,那就不能等等我吗?骑车好累的呀。”
哪怕他正是精力充沛的年纪,可这脚不得闲的骑一趟也受不了啊,但想到快急哭了的母亲,老三也不敢抱怨,骑上车又冲出去。
等花婶婶回来了可得好好说道,最起码得要五颗,不!得要十颗大白兔奶糖才行。
李星燃倒是想直接把车子开到公安局,可实际情况是这车连城都挤不进去,无奈他只能先去平塘村停车找王红玉。
一听说花雨在公安局,王红玉一口气喘不上来,声音都破了:“她没出事儿吧!”
“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接她。”听说她一人把几个男人开了瓢却毫发无损,李星燃总觉得公安这话夸大了,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呢,那打人也是会痛的,他还是得快些去。
快到公安局门口,李星燃还遇上了老二。
“李叔,你来了?我想进去,里面不让进啊,也不让打听消息。”
李星燃看看关闭的大门里抱头蹲地上的一排排人,也理解了今天公安局为什么关门了。
“没事,你先和嫂子他们回去,我进去接花雨。”
公安局这边,所有人的笔录都出来了,宋秋白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是半点没有遮掩,从听见黄建元他们密谋到跟踪到发生冲突一丝不落,他甚至连半月前两家人打的那一架和花雨拿石头砸人有多狠这种细节都描述了三遍。
黄建元几人则是咬死了他们路过,看见花雨和宋秋白乱搞男女关系。
但这话别说女公安了,便是几个大老爷们都不信,人家女同志年轻漂亮,一口气买两百多块钱的年货,是眼睛瞎了吗,看上这么个惹人烦的鬼火少年。
没错,他们也是认识宋秋白的,这帮小子带着个录音机成天群魔乱舞扰民,没少被人投诉,他们批评都批评了好几回,可人就是屡教不改。
这要是他们自家的娃,早把腿打折了。
陈芳想到刚才那通电话,讽刺的笑笑:“冤枉人冤枉到团长妻子身上,这群王八犊子这回可有得受了。”
她大姨家也住在宋秋白他们那一片,前些日子,晒在院子里的被子愣是让人给偷了,那可是侄子去年结婚才做的新被子啊,案子到现在都没破,这要真是这群王八犊子干的吗,那真是大快人心。
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干点什么不好,去偷去抢还想侮辱女同志,简直是败类。
李星燃是和出去调查的小公安前后脚进的院子。
“队长,我们去核实了,百货商场那边的同志对花雨同志有印象,根据收银单上的时间,案发前半小时,她确实在供销社买东西。他们还帮忙找了几个有印象的群众,其中三人指认,在花雨离开后,确实有两名男人离开了队伍,外貌形容和黄建元、张阳东对得上号。
我们还去走访了人造花厂的群众,有至少五人看见宋秋白三人是跟着几个男人往城西走的。”
没办法,鬼火少年们在鹅城太出名了,老年人烦他们,年轻人羡慕他们,小孩子则对他们好奇,哪怕不晓得名字,也说得出长相来。
这个时候没有高科技,所以证人证词至关重要,尤其还是有工作单位的证人证词。
花雨在家属院很少出门,和宋秋白素不相识,且宋秋白三人是一同行动的,搞男女关系这一说法根本不成立。
所以黄建元几人撒了谎,群众的证词也能给他们跟踪抢劫一事定性,这几人是抢劫未遂倒打一耙。
宋秋白是头脑发热想伸张正义却被泼了脏水。
而花雨就是纯纯的无辜受害者了。
抢劫是恶性犯罪,多数有前科,且人造花厂家属区的案子还没破,如今牵扯上几人也要重新审查。黄建元几人当场被收押,花雨和宋秋白几人倒是可以回家了。
“同志,我的妻子身份特殊,当时在她已经拿出身上所有贵重物品的情况下,几名犯罪却并未收手,想继续加害于她,这不是简单的抢劫,而是抢劫杀人未遂。他们能如此胆大,很有可能不是初次犯罪,我以家属的名义,请求公安同志能仔细调查,重点调查这几人是临时起意,还是知道她的身份蓄意迫害。”
李星燃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不是想侮辱未遂吗?怎么变成杀人未遂了?如果再加上一个蓄意迫害军官家属的由头,那可是吃花生米都够了。
但女公安很快反应过来,在这样的年代,女同志的名声尤为重要,哪怕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一旦传出去,都会有无数好事之人编排,把假的说成真的。
且花雨的身份特殊,她是军嫂,丈夫职位不低,这种带了桃色的消息传出去,说不定还会给间谍可乘之机,说他们搞黑幕,官官相护,黄建元几人是被冤枉的小可怜。
关键是这种无脑的谣言传出去,必然会有一群没脑子的人愿意相信,被人利用。
几位公安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我们会认真调查的。”
宋秋白今天被吓得半死,在院子里看见花雨,激动得眼泪直流,若不是李星燃在旁边虎视眈眈,这熊孩子怕是要冲过来抱着花雨嚎啕大哭。
“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姐,要不是遇上你,我今天还不得冤枉死哟!该死的黄建元,真是太奸诈了。”
宋秋白只是玩性大,人又不蠢,今天可是年二十九,出来闹事的牛鬼蛇神把公安局院子都给塞满了,如果不是因为眼前这位姐姐的身份,人怎么可能这么快把他们的案子查清楚,等把屋里这一堆人犯的事情理顺了轮到他们,铁定得在公安局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