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就去劳改!”
花雨吼了一声,扭头对着周清道。
“周清,我听说,家里三代人以内出了劳改犯,那入党啊当官啊这些事情就别想了,甚至有一些大学都不收呢。怎么,周翠喜和张强说的是真的?你两个男人一起睡所以自己也拿不准到底是谁的娃不想去认祖归宗了?”
“你血口喷人!我和张文乐清清白白,这是向东的孩子!花雨你这么恶毒你不得好死!”
周清骂完了人,满脸泪水的和周翠喜对视,周翠喜的脸色一下子惨白起来,如果说之前她还在想,这贱人没有被卖,她顶多进去一两年的话,那么这会儿才是把她逼到了绝路上。
她知道女儿一直想让孩子有出息后去认祖归宗,毕竟那可不是一般的家庭啊。
可是,京城当官的人家,怎么可能会认一个外婆去劳改过的孩子回去。
周翠喜闭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她捏紧拳头,今天这屈辱,她记住了!
“好,我答应你,我在村里会上检讨。”
这句话仿佛要了她的精气神,说完之后,一双眼睛失去了神采,呆呆的跌靠在张强怀里。
“翠喜,翠喜,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啊。”
张强抱着心上人,头发花白的人哭得一把鼻子一把眼泪,张光宗几人嫌弃的扭过头。
张大林一开始憋着一肚子气,在看到花雨一些列操作之后也慢慢平静下来。
是了,以后的日子还要过,连花雨这样的小妇人都能为自己筹谋,他这些年的时光回不来了。闹一场无非就是出一口气,怎么样拿到好处又让张耀祖和他爹难受,还得从长计议,眼下,他还得办好大队长该做的事情。
“我这就去敲钟让大家开会。”
小张屯晒场上,村民们听说张强和周翠喜要检讨,一个个稀奇得不得了,连家里的猪都顾不上喂就搬着小板凳去看热闹。
稿子是花雨亲自写的,周翠喜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几次都张不开嘴,但看见花雨特意写在标题后面的“想想你外孙女”几个字,她这口气再忍不了,也得忍下去。
她麻木的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气读者手里的稿子。
“我叫周翠喜,和张强在四十年前就认识,当时他是地主家的长工,我是地主家的丫头。后来我嫁到岔河村重逢后便瞒着我的丈夫和张强的妻子有了不正当关系。
张强帮助我丈夫的事情是我计划的,只是为了让张强把他妻子挣的钱送到我家给我用。为了独占张文乐的抚恤金,我赶跑了花雨并且冤枉她和野男人跑了。
我为自己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深刻检讨,感谢花雨同志大度原谅我,为了表达我改造自我的决心,我自愿接受每天为村里挑大粪的活计,请大家一起监督我。”
张强看着爱人空洞着双眼的念出一句句话,心里疼得想杀人,翠喜这是被逼的整个人都没有生机了啊,都怪他。
周翠喜看了张强一眼,淡淡的说了句:“到了你。”
可随着这句话一起出来的,是一口血和周翠喜倒下去的身体。
花雨在旁边对上了张强恨之入骨的眼神,无所谓的回瞪了他一眼。
周翠喜果然是周翠喜啊,本来大家是安排张强先上台的,可她自己先去了,只是调换了一下顺序,这不就又给自己吸了一波心疼和给花雨拉了一波仇恨。
可惜花雨不怕,本就是死仇了,难道还能和解?又不是脑子有病。
只是花雨没想到,张光宗这时候了,又摆了她一手。
第9章
张强不愧是装了几十年的人,定力比周翠喜还强,他无视台下村民们的嘲笑奚落谩骂,淡定的念完了稿子上的内容,仿佛那上面说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说说这林岚那么嚣张有什么用啊,感情是个蠢蛋让男人哄骗了一辈子。”
“行了行了,人都死了少说两句。”
对比起妇人们,小张屯的男人们又是丢脸又是扬眉吐气:“看看看看,这就是你天天挂在嘴上夸的张强,现在知道什么叫咬人的狗不叫了吧!”
“那他以前装得那么好谁晓得背地里竟然这么龌龊啊。”
“不过话说回来,周翠喜这老娘们也够厉害的,跟张强不清不楚就算了,她闺女还把张文乐给勾得家都不想要,也就是林岚死了,她要是活着晓得这两货做的恶心事,不得被气死。”
“也是这两个贱人命好,这事儿要是早发现几年,那不得起游街劳改啊。”
这还是保守的议论,有那些性子浪荡的,在周翠喜从台上下来后,看着他们议论的眼神就猥琐又下流。
周清躲在角落里紧紧抱着孩子,耳边传来的污言秽语像刀子一般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
当初不是没经历过这些,可那会儿她得到了郑向东,她认为是值得的,这一次却实实在在是吃了大亏,她恨极却只能无能狂怒,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发誓要让花雨不得好死。
周晓莲被她抓得痛苦出声:“妈妈,疼,我手好疼。”
周清放开孩子,魔怔的箍着孩子双臂,面色癫狂:“晓莲,你要记住今天外婆和妈妈受的侮辱,你一定要好好念书,好好争气,以后光宗耀祖让郑家求着把你认回去,帮我们报仇,你听见了没有!”
周晓莲被母亲凶狠的眼神吓得全身发抖,低声瑟缩着道:“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念书,好好念书。”
张强和周翠喜在做检讨的时候,花雨已经写好了断亲书,不等人散去,张强便抱着周翠喜,一行人回到张家。
对于唯一的孙子,张强原本是有几分不舍的,但周翠喜一句话就让他恨上了米汤:“那贱人这么对我们,他还赖着那贱人,天生的白眼狼,养大了也落不得好。”
这话说到了张强心里去,此刻被仇恨占满了脑子的人,怎么会去考虑孩子只有两岁什么都不懂这种事情呢。
他利落签下断亲书:“以后这孩子和我张家无关,是死是活都不要来找我,死了也进不了我张家的祖坟。”
“你记住今天说的话就好。”花雨巴不得米汤和张家扯不上一毛钱关系,她已经决定了,等腾出手来就给米汤改名改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