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他将书放下,吹灭了灯烛,放下帘子,“睡罢,我不在意,娘子不必为此困扰。”
密闭的空间令两个人更亲近了似的,黄樱呼吸时鼻端全是谢晦身上的檀香气息,她往里头挪了挪,心想明儿不能够睡成那样。
结果想七想八,怎么都睡不着,又不想教谢晦发现,便一动不动,脖子都要僵了。
“睡不着?”谢晦的声音在耳边,很悦耳的声音。
黄樱闭着眼睛,看不见,静谧的床帐中,这声音教她心动得厉害。
她心想,这是在考验她。
谢晦没等到她应答,不久呼吸平稳起来。
失眠的时候,若是旁边躺着一个睡眠安稳的人,真教人心里又羡又妒。
黄樱睁开眼睛,翻了个身,骤然一僵。
谢晦不知何时朝着她睡,呼出的气息就在她脸上。
好险,她差点贴到谢晦脸上。
但是距离这样近,透过外头朦朦胧胧的光,平日里不好放肆瞧的,这会子忍不住盯着看。
从眉眼到高挺的鼻梁。薄唇抿着,她盯着那嘴唇,心里乱糟糟的。
等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谢晦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眸子里情绪明灭,思绪飘浮。忽然,一只手搭在他脖颈上。
紧接着是腿。
没一会儿,整个人滚到他身上,呼吸贴着呼吸,心跳随着心跳。
不知何时,月光洒进来,静谧地注视着。
一阵风过,树枝轻轻摇晃。
黄樱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自个儿又趴在谢晦胸膛上,昨晚分明亲自系好的里衣,竟又蹭开了。
她有些绝望,祈祷谢晦没醒。
只是下一秒,她便僵住了。
头顶想起谢晦的声音,“娘子醒了?”
黄樱若无其事在他胸口撑了一把,云淡风轻爬起来,“嗯。”
耳廓却烫得厉害。
第158章兴哥儿下聘
允哥儿小时候在李氏书堂读书,直到去岁经谢晦引荐,拜胡氏家塾大儒为师。
他小时候那个同窗蔡七郎,有个阿姊嫁到胡家,也将他引荐进去,如今二人竟又同拜在胡夫子门下。
七郎常来黄家,他们家乃东京城巨富,京西有名的清风楼便是他们家开的。
允哥儿去他们家商讨学问也不少,一来二去,两家人生意上也有了合作。
像黄家田庄上生产的面制、米制半成品面条、米粉之类,也大量供应清风楼。
他们糕饼铺的桃酥饼、绿豆酥、沙琪玛之类,清风楼是头一个提出来要采买的。
这事儿是兴哥儿与蔡家人谈的。
蔡七郎是家里最小的,头上七八个阿姊,其中有个蔡五娘,跟兴哥儿一样年龄,生意做得极好,人也伶俐,跟黄樱关系很要好。
他们家里是有些重男轻女的,蔡五娘极聪慧,但她姨娘性子怯懦,父亲也不可能将家中生意交给女儿。
前几年蔡官人替她相看人家,按着她上头姐姐们的命运,不是嫁给穷书生苦熬功名,便是嫁给官宦人家上了年纪的相公做妾,比如那嫁进胡家的二娘。
她是不甘心的。
后来黄兴与她家酒楼有生意往来,她接触了些时日,又通过黄兴认识了樱姐儿、黄娘子、宁姐儿、萍姐儿。
她真羡慕宁姐儿。听樱姐儿说,家里每个人都可以掌管生意,不分女儿还是小郎。
樱姐儿还说,正因为这世道女孩子艰难些,才更要让宁丫头比兴哥儿和允哥儿掌握更多东西。以后便是分家产,女孩定是比男孩多的。
两家往来频繁,有一日,兴哥儿红着脸对黄娘子说,他想娶蔡五娘。
黄娘子正托媒人四处替他相看人家呢,也有好些愿意与他们家结亲的,只是她还不太满意。
兴哥儿一说,她当即一拍大腿,“哎唷!我怎地忘记了五娘!”
两家是相熟的,五娘嘴又甜,又常来家里,给黄娘子做双鞋、做个帽子之类,黄娘子总搂着她说要收作干女儿。
她越想越好,“只是,五娘怎么想的?人家可愿意?”
她打量着自家这大郎,性子实在软,跟底下供应的商贩讨价还价的事儿是机哥儿做的,兴哥儿吃了面上软的亏。
这会子红着脸,结结巴巴道,“五娘,五娘也愿意的。”
黄娘子心里一合计,真是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儿媳妇了,一骨碌拾起来去央媒人。
这婚事蔡府也算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