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盯着空了的白瓷盅发了一会子呆,自言自语,“该洗漱了。”
便自顾自到里头洗了澡,刷了牙,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半晌,他又睁开眼睛,盯着青色的床帐,上头图案游动着,都是黄樱的模样。
他抿唇,又坐起来,拿过一本《般若经》看起来。
夜色愈深,他也愈清醒,小於菟和玉猧儿不知道甚麽时候窝在脚踏上,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团起来睡着了。
倒像两个小孩子。
他拿过旁边一个青色夹纱毯,丢到两只偎在一块儿的小猫犬身上,灭了灯,也躺下睡了。
梦里光怪陆离,一直在念经。
他醒来时屋里安安静静,只有清晨的光透过窗纸洒进来。
小狗和猫儿不知道哪里去了,只剩夹纱毯耷拉在地上。
他坐起身,却察觉有些不对,不由皱眉。
金萝在外头等了很久,屋门才打开,她忙带着小丫头端水进去,却见郎君脸上有些冷。
她忙低下头,心里猜测是怎么了?
郎君与往常一样用过早膳便去了书房。
她跟小丫头子到里头收拾床褥。
“金萝姑娘——”
一个婆子从洗漱的屋里出来,拿着郎君换下的衣裳,压低声音道,“你瞧瞧——要不要告诉老夫人——”
金萝正在看床褥上,不由一愣,小丫头疑惑,“怎地湿了——”
看到那换下的衣裳,金萝反应过来,不由脸一红,啐道,“您老人家管好嘴,没见郎君不高兴,仔细你的差事儿。咱们如今可都是郎君院里的人。”
老婆子讨了个没趣,讪讪道,“我也是担心,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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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132章郊外看麦地
黄父直到九月才从西京回来。
太学铺子里那棵树开了花,满院子桂花香。
那天院里正架了梯子,在树底下铺了布,一群人拿新笤帚往下打桂花。
黄樱说要熬桂花酱。
除了自家树上收的,还有乡下收来的。
正好今年的新米也下来了,他们店里忙了好几日,从乡下收了好些米,都堆在库房。
爹一回来,黄娘子便拉着问长问短,问大姐儿家中之事。
两个小孩子趴在爹带来的包裹上,里边都是西京土物,好些没见过,两人很是兴奋。
“我就说,教那丫头别带了,咱们又不缺,她做什麽老捎回来东西,孙家那老太太哪有高兴的!”黄娘子气得直拍大腿,拧着黄父耳朵,骂他,“她留你你便待着不走呐?!还知道回来!”
黄父憨笑,说下次不会了。
“我把钱给大姐儿了。”他轻声道。
萍姐儿要强,从来不肯教人看低一眼。
从前嫁过去,她家里边不比孙家,她是绝不肯示弱的,孙家有钱,她也不要教人说她穷。
幸好那孙大郎脾性好,她说甚便是甚。她开着个裁缝铺子,给人做衣裳,没日没夜,很是辛劳。
黄父是很心疼的。
这次去,家里头商量了一番,拿出五百贯钱,算是给她补的嫁妆,教她留着作体己。万一有事儿,也能应急。
以前大姐儿在家里,从不吃亏,也没见哭过。
这次他走,萍姐儿拉着他哭。
他眼眶也不由有些红。
黄娘子也淌眼抹泪的,“早说不能嫁到那样远的,她偏不听!”
黄樱摇摇头,到灶房里头瞧做年糕。
糯米泡了好些日子,上锅蒸熟以后,放到一个大石臼中捶打,将米团捶打至光滑、细腻、有韧劲儿,然后放到案板上搓成长条,这便是条状年糕了。
可以切成片儿或者条儿。
她空口吃了一片儿,什么都没有加,只是糯米香气,极有韧劲儿。
杨志额头上都是汗,“小娘子,可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