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樱又注意到他的手,不由伸出自个儿的手瞧了瞧,她的手是属于偏小的那一类,看见别人宽大的手掌都忍不住看两眼。
而且,这双手真好看,腕子那里骨骼分明,手指很长,是表妹会尖叫的那种手吧。
篮子里的水上浮是市井里常见的,不是甚麽稀罕东西,价不贵,估摸着是谢晦给府上小丫头带的。
她抬头笑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谢晦笑了笑,又往她眼前递过去。
黄樱一把抓住了那只凫雁,摸了摸,可真光滑细腻。
这“水上浮”也是七夕节令之物,是用黄蜡铸成的,之所以叫“水上浮”,盖因这些小东西大都是水里游的,像凫雁、鸳鸯啦,鱼、龟啦,都是。
她白得了东西,心里很高兴,买了碗水晶皂儿请谢郎君吃。
其实是她想吃。走到这会子,肚里已经饿了,天儿又热,一碗软糯冰凉的水晶皂儿下去,甚麽疲惫也没了。
一路上又碰见卖“谷板”的,这个类似于浓缩版田园风貌。
在小板上铺了土,种了粟,长出来苗儿,还搭建了小茅屋,栽植花木,还有田舍小人物生活劳作,很是静谧。
谢晦的篮儿里头都装满了。
他又送黄樱一个。
这个多是手巧的农人自个儿做,旨在意趣,七夕应节,价格比磨喝乐便宜得多。
黄樱回他以“甲胄将军”。
她跑到卖油面糖蜜造的笑靥儿摊上,挑了各色模样儿的,满满一包,足有一斤,才得了两个披着介胄、像门神一样的“果实将军”。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1黄樱将果实将军送他。
谢晦失笑。
他们一路走一路逛,谢晦一个篮儿装不下,又买了一篮儿。
黄樱是个闲不下来的,看什么都新鲜,嘴里话更不少。
谢晦话虽少,却总是垂了眸,听她说话。
她心里好感颇多。不由感叹,真难得呀!生在那样的人家,却有一颗容纳百川的心。还会照顾那些深夜还在叫卖的老人。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她自己都很难做到罢。
“到了。”谢晦道。
黄樱正在说今儿看见的小唱弟子那声音真好听,闻言,“到了?”
她诧异,竟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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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
第111章大梦谁先觉
谢府。
松风苑里点着灯,上值的婆子靠着门打起了盹儿,嘴里吧唧着今儿府上做的鳜鱼,哎唷,可真鲜美!怪道那许多读书人喜欢!
也就是谢府上,连他们这些三等的婆子也能吃上,换了普通百姓家,一辈子都没吃过呐。
她美滋滋地拿个剔牙签子掏牙缝儿,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忙提着灯往竹林那里瞧,一片黑影摇晃,哪有什么人影。
她心里嘀咕,照她说,好端端种这样一大片儿竹林,晚上阴森森的。
刚嘀咕完,地上一道长长的影子,张牙舞爪铺到眼前来,她唬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忙提起灯死命一照。
“三,三郎君?”
谢晦颔首,提着篮儿推开门进去了。
老婆子拍着胸口直喘气。
不过,三郎君怎提了一篮儿市井之物?她一眼扫过,认出是七夕那些普通人家买来玩儿的。价多贱,入不了府上小娘子的眼。
三郎君平日里除了读书和小於菟,没见喜欢这些呐?
她缩着脖子,靠墙想七想八,难道有心上人?
她忙摇头,她们家这三郎君,长得神仙似的,却是最冷的一个人,从没见笑过。
金萝正在屋里绣帕子,烛火摇摇晃晃,两个小丫头已经趴在桌上睡得东倒西歪了。
她听见脚步声,立即推了两把小丫头,赶紧起身迎上去。
见三郎君提着许多东西,忙上前要拿,“郎君怎地不叫个下人拿着?”
谢晦没给她,走进屋里,吩咐道,“拿个瓶儿来。”
金萝一怔,忙“哎”一声儿,回头从多宝阁上拿了一个,“郎君,这个可用么?”
谢晦扫了一眼,低头仔细查看荷叶儿和双头莲,“用底下的白玉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