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榆失笑。
一问价格,小贩笑呵呵的,“十千钱。”
黄樱讪讪放下。
一路上经过几个卖面具的,她看别人戴好玩,最终买了个特别便宜的,只要十文钱!
虽然丑了点,但是,谁教它便宜呐。
她挑的是个丑丑的兔子,给杜榆的是一个猫。
面具上能露出两个眼睛,这个棚里好多戴面具的,他们走在里头一点儿也不违和。
黄樱看什么都新鲜,那些小唱的,据说是教坊司出来的,唱得可真好!
还有演杂剧的,甚麽《眼药酸》呐,甚麽《目连救母》呐,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她瞧了一圈儿,热得满头汗,忙摘了葫芦,仰头喝了一气儿水。
这棚里像极了后世娱乐场,在里头逛都分不清白天黑夜,她估摸着时辰不早,便回头想喊杜榆家去。
一回头,却不见了人。
她忙四处瞧,看到了那只猫儿面具,忙挤过去,一拉他,“杜二哥,咱们该回啦!”
却发觉衣服触感不对。杜榆是青布道袍,这衣裳滑溜溜的,细腻丝滑,手感明显不对。
她立即松手,抬头瞧,只见一截冷淡的下颌。
她忙赔不是,“抱歉,认错了人。”
脚底下已经做好开溜的准备。这人衣着不便宜,万一不好惹,还是溜走为妙。
“黄小娘子?”
这声音——
黄樱猛地抬头。
谢晦伸手,宽大的手掌覆到面具上,揭开,露出脸来。
那双矜贵的凤眼半垂,落在她脸上。
她听见旁边小娘子倒吸气的声音。
黄樱忙掀了面具,惊喜道,“竟是谢郎君,真真儿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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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东京梦华录》
第110章木瓜和琼琚
杜榆一回头的功夫,眼前不见了樱姐儿身影,他忙在人群里找,偏逢一班子演杂剧的敲锣打鼓要开场,人群欢呼拥挤。
原来是近来风靡京都的一出《卖花黄莺儿》,人愈来愈多,待他站定,眼前已经不知是哪个看棚。
他出了一头汗,想起樱姐儿说的象棚,立即往那里去。
人群挤挤攘攘,间或有挤掉鞋的,有踩到裙儿的,两三句便吵嚷起来。
前面有个胖娘子叉腰大骂一个汉子,众人围观,将路堵得水泄不通。
他心急如焚,只得往人少的看棚里去,以寻他路。
刚掀帘,一个小娘子迎头撞上,后头三个官家人,正追赶来。
小娘子一把抓住他,“郎君救我!”
杜榆却立即退后一步,看向她苍白的脸、她身上绢服的流光,又看见那几个人,——头戴软脚幞头,赭色窄袖褶衣、革带、青行缠。
这是侍卫步军司禁军装扮。
他忙作揖,“冲撞了小娘子,抱歉。”
那几人已经冲上来,态度强硬,却是恭恭敬敬“请”小娘子回去。
杜榆低着头,弯腰作揖,不曾多看。
赵昭儿狠狠抹了把脸,一把挥开护卫,走到杜榆跟前,打量着他脸上劣质面具,“方才若不是你挡了路,我已跑掉了。”
杜榆抿唇,神色紧张,“抱歉。”
“将面具摘下来,我要瞧瞧。”
杜榆一顿,“某面容丑陋,恐惊了小娘子。”
“你去,将他面具摘了。”
杜榆低头,脖颈僵硬,任由人揭去面具。
“抬起头来。”
杜榆心里隐隐猜到她身份,不敢违拗,只得垂眸,将头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