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宜钧瞧着碗里雪白的牛乳、黄色的鸡子花、黑色的芝麻、红色的枸杞,煞是好看,忍不住拿起勺儿喝了一口。
他眼睛一亮,“竟还有股酒味儿!”
又加了冰雪,吃到嘴里冰冰凉凉,牛乳浓香,鸡子鲜甜,点缀以黑芝麻的香气,回甘酒酿的自然甜味儿。
这可太稀奇了。
“你说说,这个甚麽肉松紫苔鸡子糕是怎做的?”
赵宜钧说着,又忍不住伸手,旁边侍从忙用锦帕托了递上。
他咬一口,外头包裹的那层肉松和紫苔竟连他也没见过,里头的鸡子糕绵软、香甜,中间白色的酱滋味儿也极好,这一口下去,他都说不出究竟多少种风味儿在嘴里了。
原本以为是个徒有虚名的,谁承想竟如此出乎意料。
黄樱忙笑道,“这个外头那肉松乃是用猪肉做的,紫苔乃紫氂做成,都是自个儿想的,官人喜欢便好。”
店里忙疯了,她赶紧给各桌送牛奶鸡蛋醪糟。
等送完一轮,那富贵官人一桌竟吃得七七八八,她见几个人面露难色,走的时候各样儿又都包了带走,扶着墙走出去的。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到了中午,人多到分茶店吃饭,糕饼铺子里才有喘息的功夫。
兴哥儿进来,在门口冲她招手。
黄樱过去,兴哥儿道,“说好了。”
黄樱点点头,“晓得了,快去吃饭!一会子没空儿吃了。”
兴哥儿忙跑了。
杜榆刚出太学,黄兴便上前,将他请到一边没人的地方说话。
杜榆认得黄家大郎,心里有预感,竟有些紧张。
娘昨儿回去跟他说了,“黄娘子说要跟黄掌柜的商量,待商量好再答复我。”
他昨晚辗转反侧,才明白了那句“寤寐思服”。
兴哥儿仔细盯着他瞧了半晌,才道,“我二姐儿说,她有话要问郎君,今儿午时,请郎君到巷子后头,我们家后门有一棵槐树。”
他心里点了点头,尚且满意。
杜二郎长得隽秀,学问也好,配他二姐儿,还行。
他说完就跑了。
杜榆张口,看着他跑进了黄家糕饼铺子,黄小娘子正跟他说话。
他手心里都是汗。
谢晦刚出太学,正好瞧见这一幕。
他认出黄兴,视线平静,顺着杜榆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黄樱,他收回视线,看向杜榆。
杜榆正呆呆站着,不知在想甚。
谢晦抿唇,“泽之兄?”
杜榆猛地回神,见是他,有些奇怪。
盖因谢晦学问出众,如今崔琼高中状元,谢含章便是上舍佼佼者,他们素来并无交集,怎会跟自个儿说话?
杜榆是很钦佩他的,笑道,“方才想事情入了神,含章兄可是要回府?”
谢晦想起方才那一幕,“泽之跟黄家相熟?”
杜榆知道两家亲事八字还没一撇,不敢毁坏小娘子名声,忙道,“只是家中大哥与兴哥儿相熟,他们一同服役过的。”
谢晦垂眸,“原来如此。”
杜榆看着他走远,感叹,世上竟有谢含章这样的完人,真是令人望尘莫及。
他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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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北宋王禹偁《黄冈竹楼记》
我来啦来啦![哈哈大笑]
第104章黄樱问杜榆
黄樱拿了抹布,手脚麻利地擦桌儿。
如今天热,铺子里窗户都是开的,热风徐徐吹进来。
他们家墙角摆着些绿植,窗台上是小盆的石榴、茉莉、素馨花,如今正是开花的时候,白色的花骨朵儿圆鼓鼓的,也有颤颤巍巍绽开花瓣的。
茉莉的香气教风吹来,她想起今儿没浇水,忙提起一个小铜壶,站在窗边浇水。
市井里日头正晒,小贩们都支着青布伞,卖些瓜果凉饮,暑气丝毫不影响他们的热情。
大太阳底下,两个郎君正走来,路过的小娘子都盯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