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热天儿,她站在窑炉前,热出了一头汗。
兴哥儿教她回去歇着,她笑道,“我喜欢看面团长高呢!”
真的很治愈,像在瞧种子发芽、树木开花,很神奇,也很满足。
他们家院子里从早到晚都飘满了香气,今儿却多了不一样的香味儿。
先是葱花烤香的味道,然后是肉松霸道蛮横不讲道理的香,再加上面包和黄油的那股味儿,宁姐儿吸着鼻子,“好香。”
黄樱入炉前还给面包上洒了白芝麻增香。
面包出炉了,她戴着防烫手套,将吐司盒里的面包震出来,瞧见那金黄的颜色,她不由笑,“火候正正好。”
吐司外头葱花仍是翠绿,已经烤干了,与面包融为一体,肉松若隐若现,不停散发香气。
她忍着烫立即掰开,热气滚烫,她一边跳脚一边摸耳朵,原地转圈,“好烫。”
小孩子围着她,小狗似的吸鼻子,“好香。”
黄樱先撕了一块儿尝,吃进嘴里,面包体极软、极细腻,极香。增香的牛乳,奶油,鸡子都没有白放。
肉松带着些清甜,更多的是肉纤维炒干炒松散后油津津的甘香,加上葱花儿极其独特的香气,层次丰富,咸甜平衡,她吃得已眼睛都眯起来了。
宁丫头忍不住了,趁她沉醉在美味中,小手忍着烫偷撕了一块儿来吃。
“哇!”她两口咽下去,捧起来一整个儿,咬一口,腮帮子鼓鼓囊囊,“二姐儿,这个都归我好不好,窝能吃完,窝不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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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眼镜]今晚就吃的这个。
这两章都有红包呀,截止明晚十二点[撒花]
第101章三郎挨了打
梁娘子虽是官宦人家娘子,家里相公当着七品官,性子却并不如大家想的那般。
她甚至比杨青和陶娘子脾气还软和。
连梁曦也有几分像她,唯唯诺诺。
黄樱将吐司切成块儿,教大家尝,看滋味儿是否还要改。
主要是咸甜度,她怕自个儿的口味跟当地人有偏差。
大家如今都熟了,兴奋地涌来,满院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黄樱身边围着一群小孩子,她端着盘子挨个儿教他们拿。
小家伙们如今都长了肉,脸蛋红彤彤的。
英姐儿踮脚,两只小手各拿一块儿,“噔噔噔”跑过去,一块儿喂给婆婆,一块儿喂给洗碗的老伯。
老伯总是能拿出自个儿的糕饼留给她吃。
柳枝儿和柳娘子还在铺子里忙。
黄樱见梁娘子和梁曦两个在灶台前,手里忙个不停,她走过去,笑道,“这是新做的,你们也尝尝呢!若有甚麽意见,都提出来。”
梁曦红着脸拿了两块儿,跟娘分了,忙答应着往嘴里塞。
她很听话。
这几日在黄家铺子里,她从来没有吃得这样饱过。她以前在家里,是上不了桌的,要等爹他们吃完,她们才吃剩下的。
肉都是给爹和毓哥儿补身子的,她从小到大,也只有过年,能夹一筷子肉,还是娘省下来的。
闻到手里糕饼极香的味儿,她不由咽了咽口水。最近跟做梦一样。
她咬了一口,好软,比她饿急的时候想象的云朵还要软,有浓郁的乳味儿。
她已经知道乳香味儿是怎么样了。
以往只听爹羡慕,说乳酪张家酥酪“才凝又欲飘”1,神仙滋味儿,怎么也想不到她也有吃到的一日。
这几日和娘学做面团,小娘子用牛乳做的酥油也是乳香味儿的,做完面,手上的香气一直不散。
她深吸口气,细细咀嚼,糕体好香,有淡淡的甜味儿,里头的擂香肉松馅儿她瞧见小娘子做的,那个香味下午的时候一直在她鼻端飘着,吃到嘴里酥酥的,有一点儿咸味,压根想象不到竟是用猪肉做出来的。
她不能明白,世上怎会有这样好吃的东西。
以前在家里,她每日缝补、洗刷,忙得天昏地暗,每日都好累。晚上躺在床上,万籁俱寂的时候,是她最放松的时候,她小时候一直许愿,睡着了不要醒来。
来了这里,她甚麽也不会,甚麽都要学,更忙了。从早到晚不停歇。但她一点儿也不累,她甚至不想下工,睡觉前还在拼命记白日里学的。
她身体里充满了劲儿,她想不停做下去。
樱姐儿比她还小一岁,却教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樱姐儿说做甚麽不分好坏,甚麽都有学问,这一行是吃食的学问,若是也有科举,也能评出状元、榜眼、探花。
她头一回听这样的说法,问她,“若是只洗衣洒扫呢?也有学问么?”
黄樱笑,“有的人就喜欢洗衣,喜欢洒扫,让她做喜欢的,她便有自个儿的心得和体会,自然也有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