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晦也笑。
黄樱瞧着他笑呆了一瞬,在他察觉前忙移开视线。
乖乖。
两人间距离拉进了许多,那些阶级差距,仿佛消散了,黄樱此时才将他当个兴哥儿一般的小郎,而不是权贵家的少爷,——捧着,敬着,心里却警惕着。
“谢郎君是不是发热了?”黄樱早察觉不对,此时才开口提醒。
“无事。已吃过药了。”谢晦抿唇,看了她一眼。
“雨停了!”黄樱忙站起身,伸手到亭子外头一试,果然不下了。
太阳从乌云后头钻出,灿烂而耀眼,将天地照得明晃晃的,葱茏林间如同披了金色浮光,流光溢彩。
枝叶上细小水珠晶莹剔透,美轮美奂,像是突然降下的一场梦境。
谢晦垂眸,小雀终是吃饱了,不再留恋那些糕饼渣子,扑扇翅膀,跃跃欲试。
黄樱忙捏着小雀颈子,提溜到谢晦眼前,掐着嗓子,“多谢郎君,多谢郎君,啾啾啾啾!”
小雀扑腾起来。
谢晦忍不住笑了一下。
黄樱也笑,“嘿,这雀儿吃饱了便翻脸不认人,多谢郎君。天放晴了,郎君快回府罢,本就发热,如今又淋了雨,加重了便不好了,老夫人怕是要担心呢。”
“我也得去找我爹娘了。”黄樱背着挎包,捏着雀儿挥手。
谢晦手指一动,握紧了鹅梨,笑道,“嗯。”
待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边,像一阵风,空气里只留下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气息。
他捡起地上的荷叶儿,将两只都握在手中,走到日光底下,脑袋里针扎似的疼,他面色平静,走进一家医馆。
亭中诸人见他通身气度便是贵人家的衙内,并不敢靠近。
待他走远,当即指指点点,“喝,谁家郎君,生得仙人一般!”
“哎唷,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容貌这样出众的郎君呐!”
“真不知哪家小娘子才配得上!”
黄樱没找见爹娘,也担心兴哥儿和两个小孩子,便先往分茶店走,远远地,她竟听见了娘的声音。
听起来,又在骂人呐。
她加快脚步,身上衣裙被太阳一晒,已经快干了,她提着裙摆跑了两步,瞧见爹娘和三个小孩子都在分茶店门口,允哥儿红着眼睛,正抹眼淌泪地哭。
黄娘子双手叉腰,指着一个男子,“钱还来!打量着欺负小孩子,拿白矾水泡的草来斗,信不信老娘告官!”
那男子讪讪地将钱还给她,骂骂咧咧,“至于么,不就是二十文钱!瞧瞧你们那穷酸样!”
黄娘子照着他脸啐了一口,“呸!老娘穷不穷干你屁事!你个老杂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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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
第98章做猪肉松啦
州西到太学距离甚远,来时他们一路叫卖,如今回去,他们边走边逛。
万胜门外下了那般大的雨,州桥街上却一滴也没下,青石街道干得冒烟了。
黄樱买了几碗紫苏饮子,大家喝了解渴。
她还瞧见卖脂麻团子、细索凉粉、豇豆坨儿的,还有卫州白桃、南京金桃、金杏、小瑶梨子、水木瓜、药木瓜……
如今正是瓜果上市的时候,水木瓜香气浓郁,贵人家里多用来观赏闻香。
宁丫头嚷着要吃药木瓜,黄樱走到小摊前头,问了问价格。
药木瓜用盐、糖腌渍过,一份十五文钱。
宁丫头眼巴巴瞧着,上回谢府上送来的木瓜,她吃了一回便记住了。
黄樱买了几碗,小孩子最开心了。
她教兴哥儿也坐下吃。
爹推她,“你也去。”
黄樱忙摆手,“我不爱吃这个,甜腻腻的。”
这种腌渍的木瓜还不如原本新鲜的滋味儿好呢。可惜新鲜的价贵。
这种市井吃食价格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
若是几个月前的他们,是万万吃不起的。
黄娘子如今也叫黄樱培养了些糕饼铺子掌柜娘子的好习惯,没吃过的她也想知道是甚麽滋味儿,好跟自家店里比较。
黄娘子尝了一口,皱着脸,有些纠结,不知是自个儿没口福还是当真不合滋味儿,干巴巴道,“不如谢府上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