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发了人,看见黄樱正从人群里挤出去,抹了汗,脸热得通红,望着乌泱泱的人目瞪口呆。
他不由笑了一声。
“黄小娘子。”
黄樱正感叹呢,听见似乎有人叫她,忙扭头,向前面、左右张望,猛地,谢晦那张脸映入眼帘。
“谢郎君?”
谢晦笑了笑,“真巧。”
黄樱忙笑,“可不是!方才便瞧见郎君骑着马呢,好不威风,这是事儿办完了么?”
谢晦点头,“嗯。”
黄樱正要说甚,脸上落下一滴水来,她摸了摸,忙仰头瞧,“哪来的水——”
话音刚落,水倒挂了似的,从天上泼下来。
人群霎时乱了,一窝蜂往外涌。
黄樱兜头淋成了个落汤鸡,瞧见人流洪水一般,唬了一跳,顾不得甚麽,“快走!”
她急得一把抓住谢晦衣袖,赶紧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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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97章同喂小雀儿
谢晦一愣,身后沸反盈天,仿佛热水浇在油锅里,喧闹声震得耳膜颤动。
“郎君快些!”黄樱催他,拽着他忙往外跑。
谢晦看着她发髻间的蜀葵,抬脚,跟着她跑。
他有些不习惯。
雨打在脸上,烧得发胀的脑袋清明许多。
他听见风从耳边吹过,听见雨打芭蕉,听见自个儿的呼吸……
仿佛一切都慢了,他看清了街上每一个人,拄着拐杖的老妪、哭喊的稚子、叉腰骂人的妇人……
那朵紫色蜀葵教雨水打得坠落,跌进泥水中,被行人踩在脚下。
他低下头,被拽得一个踉跄。
黄樱生怕被踩踏,看他还有心思捡一朵花儿,忙拽走了,“不必捡的!我家院里好多呢,郎君想要,回头给你折一束便是!”
谢晦不由失笑。
从小到大,他循规蹈矩,行走坐卧都不曾逾矩,遑论在街上奔走。
唯一一次,是祖母在庙里病了,他跑去找人,撞到谢相公,谢相公斥责他,“君子不重,少条失教,飞扬浮躁!教你的礼仪都学到哪去了!”
他们家里,只有谢昀没有人管得住,每日疯跑一阵,胡闹一阵,吵得谢相公头疼。
黄樱只紧急的时候拉了一下,跑出庙门,见他回过神,立即便松开了。
人群慌乱躲雨,小孩子还惊喜地仰头瞧,用脸去接雨水,恨不能下得再大些,将暑气浇透了去。
“下雨啦!”
那丢了鞋的小娘子顾不得,赤脚在水里跑。
黄樱抹了把眼睛,见水面上躺着两片儿碧绿荷叶儿,眼疾手快捡起来。
“你——”旁边跟她同一目的的男子见她快了一步,气得跺脚,忙举起袖子遮脑袋,骂骂咧咧地跑了。
黄樱一笑,她自个儿撑一个,另一个递给谢晦,笑盈盈道,“谢郎君,这雨怕还要一会子,前头有个水榭,先到那里躲一躲罢。”
谢晦“嗯”了一声儿,从她手里接过。
黄樱顶着荷叶儿,雨水“噼里啪啦”砸在上头,她脚步轻盈,在水里跑,溅起水花一片。
水榭中已有躲雨之人,黄樱瞅中一个空地儿,赶忙跑进去。
她将谢家郎君让到里头,自个儿跟旁边的老婆婆挤一挤。
“啾啾!”
谢晦擎着荷叶儿,浑身湿透了,顺着声音瞧去,小灰雀儿自小娘子口袋里钻出脑袋,扎挣着要跳出来。
黄樱将荷叶儿丢到一旁,随手抹了两把脸上雨水,不用瞧,她都知道自个儿狼狈得很。
她将小雀儿揪出来,一只手拎着脖颈,任由它抗命蒲扇,笑道,“郎君怕是认不出了罢,它如今肥得都飞不动了。”
仿佛知道被骂了,小雀儿扑扇翅膀,将水扇了她一脸。
黄樱忙嫌弃地举远了,“不光肥,性子还差呢,你瞧,一句也说不得!”
小雀“啾啾”“啾啾”叫个不停,黄樱给了它一个脑瓜崩儿,一手从身上布袋里拿出油纸包,“别叫了,这便喂你,谁家小宠似你一般,一时半刻也不受饿。”